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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峡谷截杀 邪徒现身(中)
    走到峡谷中段。
    两侧崖壁顶上突然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道黑色的影子从崖壁上飞射而下,不是箭,是弩——邪族特製的毒弩,箭簇比普通箭矢长一倍,尖端泛著幽绿色的寒光,涂抹了烈性邪毒。箭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同时振翅。弩矢的密度极大,覆盖了峡谷通道的所有空间,左右没有地方躲,前后没有时间退,上下没有空隙钻。
    苏沐月双手结印,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十二面阵旗凌空展开,旗面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金色阵纹像潮水一样从她脚下涌出,层层叠叠地在五人头顶和两侧铺开,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玄阶上品,千重御邪阵,苏家祖传的防御阵法,专门克制邪族远程攻击。
    叮叮噹噹的脆响连成一片。
    毒弩撞击在阵纹上,有的被弹飞,有的钉在上面,像被黏住的苍蝇。箭簇上的邪毒附著在阵纹表面,不断腐蚀,金色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像一盏被慢慢调暗的灯。苏沐月的脸色白了几分,额角渗出汗珠,真气持续不断地注入阵旗,维持著阵法的运转。
    “阵纹撑不了太久。”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但手没抖。“对方不止有弓箭手,暗处还有人正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微微一晃。体內潜藏的血毒被周遭浓烈的邪气刺激,开始隱隱躁动,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在她经脉中不安地翻滚。她的呼吸乱了一瞬,阵纹的亮度也隨之波动了一下。
    林辰的星力已经渡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回头。一缕温和的、纯粹的、带著破邪之力的星力,从他的丹田顺著地面传到了苏沐月的脚下,精准地找到了她体內那股躁动的血毒。星力触碰到血毒的瞬间,那东西像见了猫的老鼠,猛地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了。
    苏沐月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阵纹的亮度也恢復了正常。
    就在这时,峡谷顶端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一条蛇在地上爬行,发出沙沙的声响,顺著崖壁滑下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道黑影从崖壁上凌空跃下。黑袍猎猎作响,但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稳稳地落在队伍前方二十步处,一字排开,封住了峡谷的去路。
    三名邪族修士,化罡境初期。
    黑袍上绣著黑蛇纹路,蛇头朝上,吐著信子,和黑风岭覆灭的黑蛇组织如出一辙,但做工更精细,蛇纹的线条是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的,在黑色布料上若隱若现,像凝固的血跡。为首的那人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色。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黑的牙齦和参差不齐的牙齿。
    “有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身上带著武皇血脉,还有这纯净无比的星辰之力——嘖嘖,两大至宝齐聚,今日真是天大的收穫。不枉我们在峡谷里等了两天两夜。”
    左侧的邪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双手缓缓结出一个古怪的邪印。十根手指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被折断后又重新接上的树枝。黑色的邪力从他的指尖涌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在他周身瀰漫开来。
    “秦副校长果然没骗我们。把这两人拿下,少主必有重赏。”他的目光在林辰和苏沐月之间来回扫,像在打量两件货物。“先废了那女子的血脉,再挖出你的星武核心。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在族內的地位——”他发出一声低笑,“到时候,还用得著穿这身破袍子?”
    冷锋踏前一步。
    他这一步踏得很重,脚下的碎石被踩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战刀高高举起,刀身横在身前,黄褐色的护体真气凝成厚实的鎧甲。军部《破阵刀法》全力催动,刀身的增幅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流动的岩浆。
    “一群躲在暗处的鼠辈,也敢大放厥词。”他的声音低沉,像两块钢铁在碰撞。“想要动手,先过我这一关。”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峡谷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风声都停了。
    右侧的邪徒先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后一秒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利爪裹挟著浓郁的黑色邪力,五根手指的指甲长如匕首,尖端泛著幽蓝色的寒光,直扑冷锋的面门。利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油锅里的水。
    冷锋不闪不避。
    战刀横劈而出,刀锋与邪爪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在狭窄的峡谷內来回弹跳,像打雷,像山崩。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两侧崖壁上的藤蔓被气浪吹得疯狂摆动。冷锋脚步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退了五步才稳住,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邪徒,面无表情。但林辰注意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肌肉过度用力后的痉挛。化罡境初期的修为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抹平的。
    “单凭肉身和刀法,硬撼化罡境邪徒。”为首的邪徒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倒是个硬汉。可惜,硬汉死得快。”
    他抬手一挥。
    峡谷两侧的黑色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疯狂扭动起来。那些藤蔓不再是垂在崖壁上的死物,而是活了过来,粗的像蟒蛇,细的像触手,缠绕著邪力,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藤蔓表面长满了倒刺,倒刺上掛著黑紫色的黏液,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