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压。”格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福特墨西哥(f-mx)那边的头寸建立了吗?”
“已经通过花旗银行的通道完成了70%的建仓。”约翰匯报导。
“顺便说一句,市场上有其他动作了。有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在股票市场的动作,他们开始悄悄平掉部分比索多头,似乎在转向做空。”
格林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想做渔翁?看著我和哈里两败俱伤,然后收割残局。
很好,让他以为我们没发现他。谢尔根,安排一个意外让我们在比索市场的某个小仓位不小心暴露给都对手,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弹尽粮绝,被迫在股票市场的收益来回补外匯的亏损。“
“你是想引人入局?“
“不,我是要让对手以为池塘里的鱼已经奄奄一息,从而毫不犹豫地跳下池塘。”
格林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我要做的,是在他跳下来的那一刻,抽乾所有的水。让对手硬触地。”
中午十二点,当格林在办公室里啃著三明治时,玛丽-夏皮罗推门而入,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微笑。
“消息传出去了。”她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
“通过我在sec执法部的前同事,无意中透露给了摩根银行的合规官詹森。
詹森是个老古板,最討厌的就是规则破坏者。我相信,不出两小时,哈里-索恩就会收到摩根內部的善意提醒,询问他关於比索远期合约的集中度问题。”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格林问。
玛丽重新戴上眼镜,眼中闪烁著智者的光芒。
“他会慌,因为哈里-索恩確实有鬼。我查过了,他通过六个不同的离岸帐户分散持有头寸,每个帐户都控制在4.3%以下,这是典型的恶意规避监管。
一旦sec正式立案调查,不仅是他的仓位,他过去十年的所有交易都可能被翻出来审查。对於一个自詡为华尔街道德楷模的老派人物来说,这种声誉风险比亏损一千万更致命。”
格林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下午一点十五分,华尔道夫酒店的维多利亚厅里,空调开得很足,但哈里-索恩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古铁雷斯刚刚结束了与《华尔街日报》记者的午餐访谈,此刻正用一方丝绸手帕擦拭著嘴角,眼神却像鹰隼般盯著电视屏幕上的cnbc直播。
屏幕下方滚动的红色字幕刺痛著每个人的视网膜。
“墨西哥比索跌破222关口,创两年新低,市场传闻某大型对冲基金的回购协议触发强制平仓。”
哈里-索恩知道那个“某大型对冲基金“就是自己的索恩资本。
他的交易主管三分钟前打来电话通知他。
“218防线失守,瑞士信贷启动强制平仓程序,正在不计成本拋售我们的头寸。”
哈里-索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儘管他能感觉到声带的颤抖:“古铁雷斯先生,我必须立即返回交易室。市场上存在恶意操纵,我需要...”
古铁雷斯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索恩先生,我查过了。我知道你的对手是锐锋基金。
一小时前新闻上的声明並非空穴来风,华盛顿方面確实传来了消息。
总统在今早的闭门会议上明確否决了任何带有政治条件的援助方案。
这意味著,无论你在纽约如何表演,美联储的默契支持都不会到来。你利用我,利用墨西哥政府,为你的投机头寸背书。”
哈里-索恩感到一阵眩晕。
他明白,格林不仅仅是击败了他,更是在政治维度上完成了精准的斩首。
那个年轻人提前知道了总统的闭门决策,这是情报的胜利,是对华盛顿权力走廊渗透的胜利,而这是哈里-索恩经营四十年才拥有的特权。
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一条来自摩根史坦利合规部门的紧急电话。
“sec执法部正式发出问询函,要求解释通过六个离岸帐户分散持有比索远期合约的合规性。根据《威廉士法》修订条款,此类行为可能构成市场操纵。请在今日收盘前提交初步说明。”
三重绞索,哈里-索恩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第一重是市场,比索的跌势已经脱离了经济基本面,进入了恐慌性踩踏。
第二重是监管,格林通过玛丽-夏皮罗那个前nasd官员完成了从法律层面的攻击;
第三重是流动性,他精心准备的隱藏资金刚注入2000万美元在刚才的暴跌中已经蒸发了一半,而剩余的保证金撑不过下一轮。
“告辞。”哈里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礼节,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半小时后,索恩资本交易室。
这里已经不再是几个小时前那个井然有序的指挥所,而像是风暴过后的残骸。
年轻的交易员们脸色惨白地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几个资深交易员正在疯狂地打电话,试图寻找任何愿意接盘的对手方,但市场上只有卖家,没有买家。
“老板。”交易主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有机构已经清掉了我们在3月15日到期的全部远期合约,大约亏损2900万美元。
而且他们的风险部门刚刚发来通知,由於我们的净值已经跌破了合约中约定的维持担保比例,他们有权对我们在其他银行的持仓进行交叉违约索赔。”
哈里-索恩站在交易室中央,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平静。
交叉违约条款,这把他在十年前亲手埋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今终於落下。
这不仅仅是一场败仗,这是绞杀。一旦启动交叉违约索赔,其他三家提供槓桿的银行会同时抽贷,索恩资本將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內被彻底肢解。
“还有多少钱?”哈里问道。
“现金储备大约400万美元。但如果我们要在220位置建立最后防线。”交易主管看著屏幕上的报价,那里显示著219.50,数字还在不断地闪烁下跌,“我们需要至少1500万美元才能补上保证金缺口,而且只能维持到收盘。”
哈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笔2000万的注资,原本是他最后的底牌,现在却成了压垮他的巨石。
因为那个信託背后的真正出资人绝不会允许他动用最后400万现金去赌博。那是保命的钱,不是战斗的钱。
“停止抵抗吧。”哈里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但清晰。
“掛出所有剩余多头的平仓单,市价成交。立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