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没有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格林的大衣口袋，动作快得像是在交接毒资。
    “过去七十二小时，有三辆没有牌照的凯迪拉克在锐锋基金大楼附近循环行驶。
    车牌是套牌的，但我查了车辆识別號，租赁方是德拉瓦州一家名为加勒比海风的空壳公司。”
    格林的手指在口袋中收紧。
    那是哈里-索恩注入新资金的spv，也是维拉在毕马威档案中查到的那层嵌套信託的最外层。
    “他们还接触了卢切斯家族的人。”凯文压低声音，河水的轰鸣掩盖了他的语调。
    “我不知道你惹到了谁，但那些人是真正的渣滓，负责码头工会和包裹快递的部门。”
    闻言格林沉默了。
    雾水中传来远处渡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悲凉。
    他想起加帕里-巴恩斯办公室里的那些保鏢，想起保罗-琼斯那双像毒蛇般的眼睛。
    华尔街的规则是，当钱烧光的时候，有些人会习惯性的找枪。
    “谢了凯文，不要再查下去了，这超出了nypd的职责。你在冒险，想想你的家庭。”
    凯文转过身，背对著曼哈顿的璀璨灯火，让他看起来像个守护天使。
    “还记得上小学的那个夏天吗？在小石城，你为了帮我拿回被高年级生抢走的自行车，一个人对抗三个比你高两头的小流氓，被打掉了两颗门牙。”
    “你后来请我吃了一个月的冰淇淋。”格林模糊地记得那段记忆，属於原主的却在他灵魂中引起共鸣的记忆。
    凯文的声音变得坚硬起来。
    “你还是没变，不管是面对流氓，还是面对整个华尔街。你他妈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屈服。
    听著格林，如果你要倒下，那必须是因为市场，因为数字，因为那些你选择的游戏规则，而不是因为某个老混蛋在暗处买凶。”
    说著凯文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塞到格林手中说道。
    “这是那三辆车的行驶路线和停车点，其中一辆凌晨两点前停在韦斯特大厦的后面。
    凌晨两点十五分，司机送进去一个帆布包。我查不到包里是什么，但我猜是现金，或者是其他什么能作为最后手段的东西。”
    格林展开纸条，上面是凯文工整的字跡，標註著时间、地点，甚至是车辆的品牌和顏色。
    “我不会让这场战爭落到那种地步的。”格林把纸条收好，与格洛克19放在一起。
    “我还有牌没打，凯文。事实上，我正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换家战术。”
    “换家？“
    “西洋棋术语。”格林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当对手攻击你的王时，不去防守，而是直接攻击对方的王。他们想在外匯市场上逼死我，那我就让他的lp们在股票市场上失血。”
    两人又站了十分钟，谈论著阿黛琳和两个孩子，谈论著兰斯大叔的风湿病，谈论著一切与金钱和杀戮无关的事情。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雾气，照亮东河浑浊的水面时，凯文拍了拍格林的肩膀。
    “阿黛琳烤了你最喜欢的烤肉，记得把那把枪留在车里，我可不想让孩子们觉得他们的教父是个暴徒。”
    格林知道凯文是在提醒他注意隱蔽持枪，別被警察抓到现行了，纽约可是没有隱蔽持枪法的。
    当晨光破开迷雾，上午九点整。
    锐锋证券的交易室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態，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主战场不在外匯otc市场，而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电子撮合系统中。
    “可口可乐墨西哥分公司的股价，当前价位42.3美元，融券余额充足，压盘大单在42.5美元位置有支撑。”
    约翰·塞恩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语速飞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这是他从高盛带出来的最新技术，能够同时监控多个市场的实时数据流。
    “不管支撑，直接击穿。”格林站在他身后，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夜没睡的他丝毫不见疲態。
    “掛出50万股融券卖单，价位定在42.0美元，让市场以为我们在恐慌性拋售。等他们接盘后，再用关联帐户在42.8美元位置掛出虚擬买盘，吸引跟风盘，然后撤单，二次下杀。”
    “这是典型的诱空陷阱，如果被人识破..”一位年轻交易员迟疑道。
    “他们识破不了，因为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比索匯率上。这就是换家的精髓，当他们把所有弹药都集中在左线时，右线就是空的。”格林端著咖啡说道。
    谢尔根从隔壁的锐锋基金交易室过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推门，手里拿著最新的券商研究报告。
    “老板，你猜得没错。哈里-索恩的lp结构里，有18%的资金来自於美国运通和福特养老基金的管理人。
    他们之所以支持哈里做多比索，是因为这些公司在墨西哥有巨大的实体投资。如果我们在美股市场重挫这些公司的墨西哥业务估值...”
    “他们的lp就会开始质疑哈里-索恩的保卫战是否值得？”格林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更重要的是，这会暴露哈里-索恩的一个致命弱点，他的多头头寸是孤注一掷的，没有对冲。他在赌比索必涨，把所有的宝都压在那一场信心秀上。”
    上午十点十五分，当哈里-索恩正带著墨西哥財政部长古铁雷斯在华尔道夫酒店享用早餐。
    对著《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们高谈阔论拉美经济的光明前景时，锐锋证券的做空机器已经全面启动。
    美国运通墨西哥分部的股价首当其衝，格林通过花旗银行的特殊通道，以年化6.5%的融券成本借入了120万股，然后在市场上以阶梯式掛出。
    10:20 am，掛出20万股卖单，价位75.2美元（略低於市价），製造恐慌；
    10:25 am，当价格跌至74.8美元时，突然撤回剩余卖单，反而掛出10万股买单，价位75.0美元，吸引技术派抄底；
    10:30 am，当跟风盘涌入，价格回弹至75.1美元时，格林再次掛出30万股巨单，直接击穿74.5美元的年度支撑位。
    “支撑位破了！”约翰-塞恩盯著屏幕，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自动止损盘开始触发，现在市场上全是卖单！”
    格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华尔街。
    他知道此时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哈里-索恩的电话一定正在疯狂响起。
    不是来自外匯市场，而是来自他那些愤怒的lp们，因为他们的股票帐户正在流血。
    （最近几天我在改前面的文，只能说当初一时爽，改文火葬场，感觉全部是推翻重写的，因为改了剧情逻辑就不通了。
    我本来以为写点女角色会有人看，没想到评论底下全部都是骂声，我承认扑街没市场嗅觉，所以我乾脆把前文换了风格重写，目前已经改到了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