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交易主管惊呼。
    “如果现在平仓，我们確认的损失將超过6000万，而且价格比索会崩盘。”
    “我说，停止抵抗！”
    哈里猛地一拍桌子，昂贵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已经输了！现在唯一要做的是保住索恩资本的牌照，保住核心团队，保住东山再起的种子！告诉券商，我们自愿平仓，请求他们暂停交叉违约条款的执行。去！”
    交易室里一片死寂，然后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撤退的鼓点。
    下午两点整，纽约外匯市场。
    比索兑美元匯率在219位置短暂地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给这个世界最后一次喘息的机会，然后隨著索恩资本巨额平仓单的涌入，瞬间跳水至218.30。
    这一跌触发了市场上所有的程序化止损盘，包括都泽基金早期建立的多头止损线，连锁反应开始了。
    在锐锋基金的交易室，空气仿佛凝固了。
    “爆了！”
    谢尔根盯著屏幕上突然放大的成交量柱状图，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索恩资本在出货！他们在不计成本地砸盘！比索跌破218！”
    格林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手里捏著一支已经燃到过滤嘴的香菸，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成交量？”
    “过去三十秒，otc市场成交量暴增400%！价格跳到217.80！”
    另一位交易员尖叫道。
    “现在市场上多头都在止损！”
    格林冷笑一声，他不在乎市场上的多头是谁。
    “他想做渔翁，却忘了潮水退去时，所有的鱼都在泥滩上挣扎。谢尔根，启动抽薪计划。把我们持有的最后一批比索看跌期权在217.50价位全部平仓，不要贪婪，立刻锁定利润。”
    “可是格林，”约翰-塞恩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最新的券商报告，“ technical analysis显示，217是强支撑位，如果这里守住，我们可能...”
    “没有可能，”格林打断他，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歷史上没有强支撑，只有强趋势。哈里-索恩的溃败会引发整个拉美外匯基金的赎回潮，明天早上会有更多的卖盘。217守不住，215才是终点。但我们不在终点等，我们在半路收穫。”
    他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的交易员，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两个交易室：“所有人听好，这是最后一道命令。锐锋证券，在美股市场，立即开始回补我们持有的美国运通墨西哥和福特墨西哥的空头头寸，小心不要引起反弹。锐锋基金，在外匯市场，分批平仓，目標是在收盘前將所有槓桿降至1倍以下。我们要带著钱离开赌场，而不是留在桌上等到天亮。”
    “盈利呢？“维拉抱著文件夹，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初步估算，”格林走到白板前，擦掉了那个代表哈里-索恩的红叉，写下了一个数字：“税后净利润，3800万美元。加上之前锁定在墨西哥电信上的收益，这一波，我们净赚4200万。”
    交易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但很快在格林冰冷的眼神中安静下来。
    “別急著庆祝，”格林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楼下的华尔街。他能看到，在远处的索恩资本大楼前，已经聚集了几辆黑色的林肯轿车，那是华尔街的禿鷲——其他对冲基金的风控团队，他们闻到了血腥味，准备去肢解索恩资本的残躯，爭夺那些优质的拉美债券头寸。
    “给花旗银行的罗伯特打电话，”格林没有回头，“告诉他，我们今晚需要一份特殊的託管协议。我要把赚来的现金中的一部分，以不可撤销信託的形式存放在花旗的离岸部门。不是避税，是避险。”
    “避险？”玛丽-夏皮罗推门而入，她刚刚结束了与sec前同事的电话，脸上带著疲惫但胜利的神色，“哈里-索恩那边已经放弃了抵抗。sec的问询函虽然发出，但被我压成了非正式调查。他保住了牌照，但输掉了全部的尊严和市场信誉。你贏了，格林，彻底地贏了。”
    格林转过身，眼神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玛丽，你以为我们打败的是哈里-索恩？不，我们打败的只是一个前哨。 caribbean breeze trust，那个给哈里提供2000万弹药的神秘基金，查清楚了吗？”
    玛丽推了眼镜，神色凝重：“只查到了第二层。德拉瓦州的spv背后，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纸面公司，而再往后...线索断了。但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家律师事务所，同时也在为墨西哥的一些...灰色產业提供諮询服务。”
    “灰色產业？”格林的眼睛眯了起来。
    “贩毒集团，”玛丽低声说，“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负责帮他们洗钱的金融掮客。我怀疑，哈里-索恩不仅是在为old money战斗，他背后可能有墨西哥毒梟的资本。他们希望通过做多比索，稳定墨西哥的经济表象，以便继续他们的现金回流游戏。”
    格林沉默了。他想起歷史上的墨西哥，在1988年前后，正是卡利集团和麦德林集团开始向墨西哥渗透的时期。如果他的介入打断了毒梟们的资本布局，那么这场仗远没有结束，只是从明面转入了地下。
    “所以”格林缓缓说道，“我们不仅击败了一个对冲基金，我们可能还招惹了世界上最危险的犯罪组织之一。”
    “是的。”玛丽点头，“而且他们不会用 margin call来对付你，他们会用子弹。”
    下午四点整，收盘钟声敲响。
    比索兑美元最终定格在217.50，全天跌幅3.8%，创下两年內最大单日跌幅。索恩资本的净值蒸发殆尽，被迫宣布进入“有序清盘“程序。而锐锋基金，以87%的单月收益，成为了华尔街歷史上最年轻也是最凶猛的掠食者。
    格林独自坐在已经空了一半的交易室里。夕阳的金色光芒透过玻璃，照在他面前的结算单上。那些数字代表著財富，权力，以及...仇恨。
    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沃克先生”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著浓重哥伦比亚口音的声音，“恭喜你贏得了这场游戏。但请记住，在拉美，货幣的价值不只由美联储决定。享受你的胜利吧，趁你还能呼吸的时候。”
    电话掛断，留下一片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