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继续播放。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里,梅勒思教授站在讲台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温和但严肃。
他刚刚讲完博格特的理论,打开了衣柜,一股冷气混著旧木头的气息涌出来。
学生们一个个上前,有的面对巨大的蜘蛛尖叫著跑开,有的看到蛇嚇得脸色发白,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对著一只穿著她奶奶衣服的骷髏哭了出来。
轮到西弗勒斯了。
他走上前,站在衣柜前面,魔杖举在手里,梅勒思教授点点头,用魔杖尖轻轻一点柜门。
柜门缓缓打开。
一个中年东方妇女出现在教室中央。
她双手叉腰,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里燃著显而易见的怒火,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西弗勒斯·张·伟!”她开口了,声音像一把菜刀拍在案板上,“你个完犊子玩意儿!”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学生都愣住了。
博格特李秀兰往前迈了一步,那印著牡丹的衬衫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搁家辛辛苦苦给你醃酸菜、织毛衣,你搁学校就给我考这几分回来?”
画面中的西弗勒斯的脸微微发白,他没有后退,但握著魔杖的手,指节抵著杖身,泛出一片青白。
博格特李秀兰又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袍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瞅瞅你內袍子造的!埋了巴汰的!还有內头髮!咋又支楞巴翘的?”
西弗勒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又赶紧放下手。
“是不是又跟內个炸毛波特干仗了?”博格特李秀兰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我告诉你多少回了!要文斗不要武斗!”
白色的空间里,李秀兰捂住了脸,张建国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但不敢出声。
弗雷德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笑得直拍大腿:“炸毛波特!这外號起得太到位了!”
乔治接上,笑得喘不上气:“要文斗不要武斗!李女士这觉悟太高了!”
麦格教授坐在不远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看了波特夫妇一眼,不是年轻的詹姆和莉莉,是弗利蒙和尤菲米婭,两个人正笑得前仰后合。
尤菲米婭一边笑一边拍著弗利蒙的胳膊:“这孩子,这孩子太有意思了!”弗利蒙笑得直抹眼泪:“炸毛波特!你听听,咱儿子当年在学校就这形象!”
詹姆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莉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西里斯拍著大腿,莱姆斯笑得杯子都拿不稳了,彼得笑得直抹眼泪。
佩妮坐在伊万斯太太旁边,嘴角弯著,但没有笑出声。
她看著画面里那个叉著腰、吼著“炸毛波特”的中国女人,又看了看莉莉,小声说:“这个李女士……挺有意思的。”伊万斯太太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
艾琳和托比亚坐在不远的地方,看著画面里那个气势汹汹的博格特,表情复杂。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西弗勒斯吼过,她甚至没有机会吼他,等她见到他时,他已经长大了,沉稳了,不需要任何人吼了。
画面里,博格特李秀兰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已经变成了怒吼:“最可气的是!你居然敢把妈给你带的蒜辫子塞箱子里?!那玩意儿辟邪的!掛出来!”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巴斯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绿豆小眼睛盯著画面里那个叉腰的女人,嘶嘶了两声:“李妈妈真厉害。”纳吉妮点点头,嘴角弯弯的。
格林德沃的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看著画面里那个叉腰怒吼的中国女人,嘴角微微弯起。
另一个更老、更阴鬱的盖勒特坐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画面,不是看博格特,是看那个站在博格特面前、被吼得脸色发白但一步没退的年轻人。
两个邓布利多也在看,一个穿著蓝色袍子,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带著笑意,另一个穿著紫色袍子,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西弗勒斯站在教室中央,魔杖举著,但没有念咒,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佝僂了下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诚恳、带著十二分悔恨的表情,用比博格特更大的声音,字正腔圆地用中文大吼一声:
“妈!我错了!我这就去写作业!”
那原本气势汹汹、叉腰怒骂的李秀兰博格特,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嘴还张著,手还叉著腰,但所有的气势像被一根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
一声巨响,博格特猛地炸开,变成了一团烟雾。
烟雾散去,原地出现了一只毛茸茸、雪白的小绵羊。
它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原地,脖子上繫著一条小小的、印著同样牡丹花的围裙,发出细微的“咩~~”声。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笑声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来。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比画面里还大。
弗雷德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整个人坐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乔治笑得直拍扶手,嘴里还在重复:“妈我错了!我这就去写作业!”
罗恩笑得直捶地,赫敏笑得趴在桌上,哈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疤和梅坐在一起,梅笑得靠在老疤肩上,老疤嘴角咧著,脸上的疤痕都跟著弯了起来。
小苔坐在他们旁边,仰著头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好厉害!”
梅笑著说:“那是斯內普先生的妈妈。”
小苔瞪大了眼睛:“比西弗勒斯哥哥还厉害?”
梅想了想,点点头:“比你西弗勒斯哥哥厉害多了。”
李秀兰终於把手从脸上拿开,又气又笑地看著画面里那只繫著牡丹围裙的小绵羊。
“这孩子……这孩子……”她说了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眼眶有点发红。
张建国在旁边笑呵呵地拍她的肩:“没事,儿子有出息。”
李秀兰摇摇头,看著画面里那个站在教室中央、刚刚吼完“妈我错了”的西弗勒斯,轻声说:“其实,成绩好不好有啥关係,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比啥都强。”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画面里的儿子身上,看著他站在一群目瞪口呆的英国小孩中间,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儿子。
看著他一点一点长大,看著他越来越沉默,看著那些担子一桩一件地压到他肩上。
他们帮不上忙,只能在家等著,只能在他回来的时候做一桌子好菜,只能在他走的时候塞满他的包。
现在看著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吼出那么一声“妈我错了”,又好笑,又心酸。
托比亚坐在艾琳旁边,看著画面里那个站在教室中央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艾琳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很好。”她说。
托比亚点点头:“嗯,他很好。”
赫敏笑得差不多了,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博格特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斯內普先生最害怕的不是他妈妈生气,是怕他妈妈失望。”
罗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赫敏指了指画面里那只小绵羊:“博格特最后变成了那个。”
哈利看著那只蜷缩成一团的小绵羊,没有笑。
他想起小时候,佩妮姨妈从来没有吼过他,她只是不看他,但那种不看他,比吼他还让人害怕。
笑声还没完全平息,画面一转。
走廊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堵住了西弗勒斯的路。
卡修斯站在最前面,下巴扬得高高的,嘴角掛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笑。
“瞧瞧这是谁?我们亲爱的……斯內普先生。”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模仿著西弗勒斯的口音,把“斯內普”三个字念得又怪又刺耳。旁边的埃弗里发出一阵嗤笑,穆尔塞伯也跟著笑。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瞬间收了,不是安静,是一种“好戏要开演了”的兴奋。
弗雷德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来了。”
乔治也坐直了,语气里带著期待:“卡修斯·沃林顿,这人是不是欠揍?”
弗雷德点头:“非常欠。”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向卡修斯,他没有生气,没有后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小白牙,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是礼貌的,不是勉强的,而是充满了“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的跃跃欲试,和一种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兴奋。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挺起並不算宽阔的胸膛,用一种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態开口了。
“小卡啊。”
卡修斯的脸色僵了一下。
“年纪轻轻的,火气咋这么大呢?”西弗勒斯歪著头,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瞅你这小脸煞白的,是不是平时不爱喝热水?虚啊!”
卡修斯的脸瞬间涨红了。
西弗勒斯无视他的反应,继续用那口纯正的大碴子味儿英语说道:“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给你裤衩子……”他像是说漏嘴般赶紧改口,但眼神里的狡黠一闪而过,“信不信我给你长袍变没咯?让你体验一下啥叫真正的放飞自我?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拥抱?”
卡修斯还没反应过来,西弗勒斯已经举起魔杖,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杖尖射出,落在卡修斯身上,那件崭新的、带著银绿色镶边的斯莱特林校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变了顏色。
红色,亮红色,大红色。
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从袍角蔓延上来,粉的、黄的、紫的,层层叠叠,热热闹闹,领口和袖口镶著金色的滚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卡修斯低头看著自己,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弗雷德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寂静。
“哇哦——”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斯莱特林最新院服?我看比那身绿袍子时髦多了。”
乔治接上,嘖嘖点头:“不得不说,这配色相当大胆,红配绿,建议直接推广到全院,统一著装,气势直接拉满。”
弗雷德转身冲西弗勒斯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这魔咒水平,比我们所有烟火加起来都惊艷。”
乔治在旁边补刀,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遗憾:“就是可惜了,没法批量生產,不然霍格沃茨万圣节服装大赛,冠军非你莫属。”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弗雷德笑得一脸真诚:“说实话,他穿著挺喜庆的。”
乔治接得飞快:“对,特別有过年那味儿。说不定还能吸引来中国火龙。”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建议焊在身上。”
说完,他们迅速往后一缩,溜到安全距离,一边笑一边小声嘀咕:“要不要给他加个闪光效果?”
“再加段秧歌配乐?”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彻底控制不住了。
老波特夫妇笑得抱在一起,尤菲米婭一边笑一边拍著弗利蒙的胳膊:“这孩子!这孩子!”
弗利蒙笑得直抹眼泪:“咱儿子当年要是有这本事,也不用老被扣分了!”
麦格教授坐在不远处,嘴角弯著,但忍住了没笑出声。
她看了画面里那个穿著大花袄的卡修斯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的斯內普,摇了摇头。
李秀兰看著画面里那件大花袄,笑得直抹眼泪:“这孩子,把我那件衣裳变人家身上了!”
张建国在旁边乐呵呵地点头:“有创意。”
艾琳看著画面里的儿子,看著那件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大花袄,嘴角弯弯的。
汤姆笑得肩膀直抖,巴斯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嘶嘶了两声:“那衣服真丑。”
纳吉妮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看的。”巴斯摇摇头,缩回口袋,不说话了。
角落里,斯內普坐在阴影里,看著画面里那个站在走廊中央、被朋友簇拥、被笑声包围的年轻人。
他没有笑,嘴角也没有弯,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被一群格兰芬多围著,看著弗雷德和乔治一唱一和地起鬨,看著莉莉笑得靠在詹姆肩上,看著西里斯拍著大腿喊“再来一个”。
那些东西,他都没有过。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朋友簇拥著笑过。
他低下头,不再看了。
张建国坐在不远的地方,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安静地坐著,偶尔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画面里,卡修斯还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那件大花袄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转身跑了。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面面相覷,也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把魔杖插回口袋,拍了拍手:“小样,跟哥斗。”
走廊里的笑声还在迴荡。
弗雷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说实话,这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一场戏。”
乔治点头:“而且还没收门票。”
两个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