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继续播放,这次看起来是魔药课的场景。
魔药课教室在地下,阴冷,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药材味和坩堝底下火焰燃烧后的焦涩气息。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后面,大腹便便,笑容可掬,拍了拍手示意学生们安静。
“今天我们来熬製一种简单的疥疮药水,配方在黑板上,材料在柜子里,开始吧。”
西弗勒斯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个银光闪闪的坩堝,旁边放著他从家里带来的工具包。
他把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把菜刀。
刀身宽厚,刀刃鋥亮,刀背上有几个浅浅的豁口,刀柄是木头的,被磨得光滑发亮。
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著一丝轻蔑的笑。
埃弗里坐在不远的地方,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纯血统贵族不屑的眼神看著那把刀。
“那是什么东西?”他小声对旁边的穆尔塞伯说,“菜刀?来做饭的?”
穆尔塞伯嗤嗤地笑。
斯拉格霍恩走过来,看到西弗勒斯手里的菜刀,愣了一下:“斯內普先生,你这……嗯,工具不太符合魔药课的规范。”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著刀面,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乐器。
“有啥不符合的?工具嘛,好使就行,甭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弗雷德在白色的空间里吹了声口哨:“好一个黑猫白猫!这话说得漂亮!”
乔治接上:“关键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被说服了!”
赫敏的眼睛亮亮的:“这句话真有道理,关键在於结果,不是工具。”
罗恩点头:“我也觉得,反正药熬对了就行。”
哈利没说话,只是看著画面里那把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菜刀,又看了看略显尷尬的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李秀兰看著画面里的儿子,眼眶有点红,那把刀,是她在家用的那把。
西弗勒斯小时候帮她切菜、切肉、拍蒜,用的就是这把刀。
后来他去英国,就带走了这把刀。
“这孩子,还留著呢。”她小声说。
张建国握了握她的手。
艾琳坐在不远的地方,手指轻轻摩挲著衣角,那些年她错过的,他第一次熬药,第一次施法……现在,她都看到了。
画面里,西弗勒斯开始处理药材。
干蕁麻放在案板上,菜刀落下,嚓嚓几声,切成均匀的小段,刀法乾脆利落,像练了千百遍。
他用刀面铲起切好的蕁麻片,手腕一翻,准確无误地投入坩堝中。
毒蛇牙用菜刀背轻轻一敲,牙粉均匀洒落,像一场细密的雪。
带触角的鼻涕虫,他用刀背有节奏地拍打,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黏液缓缓渗出,触角蜷缩,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斯內普坐在白色的空间里,看著那些画面,眉头微微皱著。
那手法太粗糙了,像屠户,不像药剂师,魔药是需要精確的、需要仪式的、需要敬畏的。
那样拍打,那样敲击,那样隨意地一铲一翻,能熬出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继续看著。
西弗勒斯把切好的材料一样一样放进坩堝,火候调得恰到好处,药水在锅里翻滚,顏色从浑浊变澄清,从澄清变透亮,最后变成一种柔和的淡粉色。
他用筷子搅了搅,看了看,又把火调大,整个过程没有用任何测量工具,全凭感觉。
斯拉格霍恩走过来,看了一眼坩堝里的顏色,眼睛亮了:“完美!斯內普先生!顏色非常標准!你可以提前下课了!”
斯內普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没有说话,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自己的方法確实高效又高质。
赫敏小声对罗恩和哈利说:“那个药水,顏色真的非常標准,我在书上看过,那种粉色,多一分太深,少一分太浅,他完全是凭感觉调出来的。”
罗恩张大了嘴:“凭感觉?”
赫敏点头:“凭感觉。”
哈利又看了一眼画面里那个正在收拾菜刀的西弗勒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和他认识的斯內普教授一点都不像,但他熬药的样子,又像极了。
画面里,西弗勒斯正在擦刀,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坩堝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泥巴种就是泥巴种。”埃弗里用那种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腔调说,“只会用那些骯脏的麻瓜方式……真是玷污了魔药这门高贵的艺术。”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看向坐在詹姆身旁、穿著浅金色礼服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的莉莉。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以为已经结了疤的地方。
只是一瞬,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但是,西弗勒斯注意到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他看莉莉的眼神……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泥巴种那三个字,对那个人来说,不只是三个字。
画面里,西弗勒斯擦刀的手停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转身,只是慢慢把菜刀放进包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
巴掌大小,上面用硃砂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地窖里泛著微弱的红光。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埃弗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纸符贴在了他嘴上。
埃弗里的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他的嘴在动,但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教授,別担心。”西弗勒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这是我们那旮瘩的物理沉默咒,专治嘴欠,效果持续...嗯,大概一顿饭功夫。”
地窖安静了一秒。
然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笑疯了,斯莱特林那边,有几个学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只能死死捂住嘴巴,还有人想维持鄙视的表情,但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埃弗里的脸涨得通红,拼命张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穆尔塞伯伸手去撕那张符,手指刚碰到纸边,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西弗勒斯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包收拾好,背上,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符是防水的,別想用口水泡开。”
地窖里的笑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白色的空间里,笑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弗雷德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物理沉默咒!我以后也要搞一张!”
乔治接上,笑得直抽抽:“那符还是防水的!我要是给那群鼻孔看人的斯莱特林贴上,肯定有意思!”
罗恩笑得直捶地,赫敏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哈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擦。
李秀兰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把我那招学去了!”
张建国在旁边乐呵呵地点头:“挺好的,不吃亏。”
艾琳看著画面里的儿子,手指轻轻摩挲著衣角,她没有笑,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些年她错过的,在这一帧一帧的画面里,慢慢回来了。
弗雷德笑完了,突然认真起来:“乔治,你发现没有?老蝙蝠……斯內普,不管哪个世界的斯內普,魔药都熬得特別好。”
乔治想了想:“这倒是真的,咱们那个世界的斯內普教授,魔药也是最好的。”
弗雷德点头:“所以,不管在哪个世界,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的身影,“比如討厌格兰芬多?”
乔治笑了:“那个世界的他不討厌格兰芬多,他自己就是格兰芬多。”
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也是。”
笑声慢慢平息。
西弗勒斯坐在那里,看著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的斯內普,那个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下頜线绷得很紧,连腮帮子都微微鼓起。
李秀兰握著他的手,张建国坐在旁边,艾琳和托比亚坐在不远的地方。
那些人都在,那些人都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