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来到了霍格沃茨的禁书区。
禁书区边缘,靠近那排落满灰尘的古老书架,西弗勒斯正蹲在地上翻一本关於中世纪魔药学的厚书。
他翻完最后一页,什么也没找到,嘆了口气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书架上一本掉出来半截的黑皮本子。那本子滑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西弗勒斯弯腰捡起来,隨手翻开,扉页是空白的,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於是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你好,有人吗?在线等,挺急的。”
那行字慢慢渗进纸里,然后,新的字跡浮现出来:“我在这里。但在线等是何意?你又是谁?”
西弗勒斯盯著那行字,在椅子上坐下,开始了和汤姆的初遇,以及……折磨。
“小汤,金银花除了清热解毒,还有没有別的功效?我琢磨那个肿胀药水的解药能不能不留疤。”
“小汤,你说把生死水和安神补脑液搅和在一起,能不能弄出个提神醒脑还不伤身的玩意儿?”
“小汤,往狐媚子灭剂里加点风油精,能不能多管点用?狐媚子那玩意儿太烦人了。”
汤姆则从疑惑,变成头痛,最后化身麻木的回覆机器,一一解答。
“行,你话挺密啊小汤!”这是来自西弗勒斯真心的夸讚。
弗雷德凑到乔治耳边:“他跟一个日记本嘮上了,而且嘮的还是怎么改良魔药。”
乔治点点头,嘴角咧开了:“在线等挺急的,我头一回见有人跟魔法物品这么说话。”
罗恩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
赫敏盯著画面里那本黑皮日记本,眉头微微皱著:“我在书上看到过,拥有独立思想的魔法物品,通常都属於黑暗產物,充满危险与邪恶,这个日记本……”
哈利也盯著那本日记本,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本子不太对劲。
空间內的汤姆一脸的不忍直视,吐槽道:“西弗勒斯,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有多烦人?”
西弗勒斯难得活泼,做了个鬼脸:“你现在也话密,不光话密,还喜欢口是心非。”
巴斯甩甩尾巴表示赞同,连纳吉妮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纳吉妮!怎么连你也……”
打闹过后,画面继续播放,西弗勒斯正皱著眉头和日记本说些什么。
“小汤,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咋回事?就感觉你状態不对,像被困在这儿出不去似的,有点像我们那嘎达的地缚灵之类的,得超度。”
汤姆的字跡透出明显的困惑和不悦:“地缚灵?超度?西弗勒斯,我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霍格沃茨史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不是你说的那种……孤魂野鬼。”
西弗勒斯看著那行字,又写:“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用很邪门的黑魔法,把你的灵魂或者意识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来,封在这儿?目的可能是为了保存记忆,或者达成什么邪恶的目的……比如当个永不消失的备份?”
阿不思在听到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这个名字时,眼皮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和疯眼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担忧与猜测。
盖勒特开口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用魔杖在空气中写下这个名字,然后轻轻一挥魔杖,空气中的字母变成了“我是伏地魔”。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阿不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盖勒特,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盖勒特冷哼一声:“那什么时候该说?等到伏地魔和你关心的小救世主面对面决斗的时候吗?”
哈利张大了嘴巴,看看盖勒特,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虚影:“教授,他……那个日记本是伏地魔?”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哈利,那本日记,是伏地魔在学生时期製作的。严格来说,那只是伏地魔的一个灵魂碎片,他將自己的灵魂分裂,製造了这件灵魂的宿体,我们通常叫它做——魂器。”
“魂器?”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覷,显然没听说过这个词。
“魂器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魔法,”赫敏紧张的开口,“我在书上看到过,通过谋杀,巫师可以將自己的灵魂分裂,隱藏在其中,只要魂器不灭,他们就无法真正死亡。”
邓布利多沉重的点点头。
画面里,西弗勒斯已经来到了有求必应屋,在地上用月光草汁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又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號,银粉花的花瓣撒在符號周围。
圆圈中央放著一个银碗,碗里是午时水、清心草汁和蜂蜜的混合物。
他把那本日记本放在圆圈旁边,又掏出一把桃木剑,柄上繫著一根红绳。
他举著桃木剑,开始绕著圆圈转圈,一边转一边念。
转了三圈,脚底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一栽,桃木剑脱手飞出去,啪的一声拍在日记本封面上。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手肘又把那个银碗撞翻了,混合液体哗啦一下泼在日记本上。
他赶紧抽出魔杖,喊了一声“清理一新”,但念出来的咒语走了调,效果成了膨胀咒。
那本日记本噗噗噗地鼓起来,书页胀得老厚,封面的皮子都撑开了。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手里握著魔杖,看著那本胀成球的日记本。
胡三太爷用爪子抹了抹脸:“伟啊,出去了可別说你是我的弟子,要是让柳三儿他们知道,我教出来的崽子连最简单的净化阵都能出问题,老哥几个能把我嘮死!”
弗雷德在空间里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整个人坐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居然把桃木剑拍在伏地魔的魂器上!”
乔治笑得直拍扶手,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变了调:“而且还是用蜂蜜水泡出来的哈哈哈哈哈!”
罗恩笑得直捶地,拳头砸在地上砰砰响,眼泪糊了一脸。
赫敏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根本直不起腰。
哈利笑得直抽抽,一只手捂著肚子,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詹姆笑得从椅子上翻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西里斯笑得直拍大腿,拍得啪啪响,整个人歪在椅子上。
李秀兰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他咋把桃木剑拍小伟身上了!”
张建国笑得直咳嗽:“手滑,难免的。”
老疤笑得靠在梅肩上,梅笑得直摇头,小苔跟著咯咯咯地笑起来。
艾琳笑得用手捂著嘴,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托比亚笑得肩膀直抖:“西弗小时候太有意思了……”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看著画面里那个胀成球的日记本。
纳吉妮轻声说:“你当时就是这么出来的?”
汤姆点点头:“嗯。”
画面里,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那本胀鼓鼓的日记本里飘出来,慢慢凝成一个人形,黑头髮,黑眼睛,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他双手抱胸,灵魂体做这个动作有点滑稽,像一团半透明的烟硬拗出个高冷造型。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无奈和极其刻薄的语调,“我猜想过一百种你帮我脱离日记本的可能方式,包括但不限於高深的黑魔法仪式、失传的白魔法咒语、甚至某种危险的魔药实验……但我万万没想到——”
他飘到那滩混合液体旁边,嫌弃地用脚虚点了几下,脚穿过液体,什么也没碰到。“你用的是跳大神加手滑剑拍,最后用蜂蜜水和膨胀咒给我泡出来的?”
他又飘到那个胀鼓鼓的日记本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月光草汁液、午时水、蜂蜜……还有你画的这个鬼画符?这是什么配方?灵魂滋补汤吗?你是不是还打算撒点葱花?”
空间里的笑声彻底炸了。
弗雷德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笑得蜷成一团,乔治笑得直拍扶手,拍得手掌都红了,根本停不下来。
罗恩笑得直捶地,赫敏笑得趴在桌上,笑声从胳膊底下漏出来,哈利笑得直抽抽,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扶著椅子扶手。
巴斯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嘶嘶了两声。“撒葱花?那你就成葱花味儿的汤姆了。”
汤姆低头笑骂:“你能不能別在这儿没屁搁愣嗓子!”
巴斯委屈的缩回口袋。
画面渐渐暗下去。
罗恩靠在椅背上,惊恐地看著那片暗下去的画面,咽了咽口水:“所以,这个斯內普把伏地魔的魂器復活了?”
哈利点点头:“看来是这样的。”
赫敏看著画面里那个灵魂体,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正在跟小蛇说话的黑髮少年,嘴唇动了动,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罗恩注意到她的表情,小声问:“怎么了?”
赫敏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莉莉坐在旁边,目光在赫敏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画面里那个灵魂体,又看了看坐在人群里喝南瓜汁的汤姆,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罗恩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復活的伏地魔现在在哪儿?”
莉莉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的一个方向:“那儿呢。”
所有人的目光顺著她的手看过去。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手里还端著一杯没喝完的南瓜汁,巴斯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绿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冲所有人微微点了点头:“嗨。”
汤姆看著他们,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巴斯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冲大家嘶嘶了一声,没人听懂,但大家都觉得那声嘶嘶,大概也是在打招呼。
赫敏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汤姆·里德尔。”
莉莉看著她,点了点头,“也是伏地魔。”
莉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在我们的世界,西弗勒斯把他从日记本里救出来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现在是汤姆.斯內普。”
麦格教授的嘴微微张开,她看著汤姆,又看了看画面里那个灵魂体,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弗立维教授手里的茶杯差点滑下去,他扶了一下,杯子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脆响。
穆迪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定在汤姆脸上,他正常的那只眼睛眯了起来。
盖勒特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哈利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看著那个坐在纳吉妮旁边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画面里那个飘在半空、双手抱胸的灵魂体。
那是伏地魔plus版。
罗恩的嘴张得比他还大,赫敏虽然没张嘴,但眼睛瞪得圆圆的。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了一个字:“酷。”
哈利看著汤姆,看了很久,那个人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地喝著南瓜汁,口袋里的蛇偶尔探出脑袋东张西望。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如果那个本子没有被西弗勒斯捡到,如果它落到了別人手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差一点就不一样了。
罗恩终於把杯子捡起来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汤姆,又飞快地低下头。“那他……”他压低声音问赫敏,“他知道自己是伏地魔吗?”
赫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大概……也不重要了。”
罗恩把杯子放在膝盖上,没有再问。
角落里,斯內普坐在阴影里,看著那个喝南瓜汁的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认识那个名字。他认识那个人。
那个坐在光明里、喝著南瓜汁、口袋里揣著一条蛇的人,也是他当年宣誓效忠的那个暴君。
他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阿不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画面里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继续看吧。”他说。
画面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