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穷奇这么说,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对他们缺少关心了,怎么闹成这样,她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话刚问出口,“砰”的一声巨响,一个庞大的身影被直直地摜在地上。
原本两个正结伴同行恰好路过的仙人一滯,接著立刻就离开了,坚决远离了此处是非之地。
正处於是非之地正中心最佳观影位置的柚柚:“.........”
她抹了把脸上的灰。
深刻理解了殃及池鱼的意思。
穷奇给她递了张帕子,解释道:“饕餮不是被王母娘娘罚去地府帮工吗?”
柚柚:“......其实这事我都不知道。”
穷奇发出了幸灾乐祸的非常反派的笑声。
“看来他自己都知道丟脸。”
柚柚疑惑问:“怎么会去地府呢?不是说是去黄泉吗?”
顶多就是去那维持一下纪律。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惩罚,毕竟饕餮只要化作原型在那一趴,再怎么样的刺头都能老实。
穷奇看著柚柚,很认真,表情非常严肃,像是生怕柚柚觉得他在瞎扯:“因为——”
“他馋到去喝孟婆汤了。”
柚柚:“......”
柚柚也很认真:“我们就非得认识他不可吗?”
现在切割还来得及吗?
“那到底为什么又跟睚眥打起来了?难不成睚眥也想喝?”
穷奇:“...你小声点別被睚眥听见,三百前它被罚的那一次,我就笑了一下,他能记到现在。”
柚柚立刻压低了声音,说起了悄悄话:“没事呀,我们刚刚都当著人家面嗑瓜子了,要记仇早记上了。”
穷奇沉默了一会,心想也是,也不装了,大不了就去参与一下混合双打。
“孟婆汤可以让要转世的魂体忘却前世所有的记忆,但是对饕餮就没这么好的效果,只是让他短暂地失去了一段记忆。”
柚柚点点头,但还是没懂这关睚眥什么事。
穷奇:“失去的比较巧妙,正好卡在了他俩刚打过架的时候。”
那饕餮回来遇见睚眥,对方还颇为友好地跟他点头表示了一下欢迎呢,饕餮一拳就上去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嘴里还念叨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陈年烂穀子的事了。
睚眥一听哪还能忍,你什么货色比我都能记仇啊?
这不,一点就燃,乾脆再打一架出出气。
只能说,非常符合柚柚的刻板印象了。
好在这俩都是来气快出气也快的性子,也没打到天昏地暗大道磨灭,在自认给对方打到了半身不遂,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的时候结束了友好的切磋。
饕餮变为了人形,都顾不得自己嘴角还在流血,顺著味道就嗅了过来。
“在吃什么好吃的呢?......这是什么东西?”
柚柚意识到这还是没去过人间的饕餮,当然连瓜子是什么都不认识。
於是大方地抓了一把给他。
真是一把。
看得穷奇都在一旁咂舌,想说这只是短暂失忆了又不是脑残了至於这么关照吗?
饕餮接过来好奇地看了看。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嘴里一塞就咽了下去。
把瓜子壳嚼得嘎吱嘎吱响。
一瞬间,睚眥接收到了许多谴责的眼神。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欺负一个脑残?
嗯?
睚眥:“......”
===
整个天庭对於失去记忆的饕餮来说並没有因此变得陌生。
毕竟在天庭,岁月都几乎能以百年作为计量单位,日子像是流水一般缓缓淌过,大部分时间都是重复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会不受控制地把目光放在柚柚身上。
但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条锦鲤忽然变成龙了?
饕餮百思不得其解,绕著柚柚转了一圈又一圈,顺便还捻著龙龙的后颈把它提溜了起来端详。
“这里竟然还有一条?”
龙龙:“!!!!”
它在心里无声尖叫,尾巴尖勾著柚柚的手指不敢放,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跟那一捧瓜子一起进去了。
饕餮现在可是不认得它的啊!
好在饕餮的注意力也並没有放在他身上,全部的脑容量都用来思考柚柚的变化了。
在確定她身上的气味真的是龙无疑后,饕餮沉默了一下:“我记得我就是从地府回来打了一架吧…?”
语气听上去都有些不確定了,感觉像是怀疑自己陷入时空乱流了。
还是檮杌嫌他转来转去实在太烦了,跟他说了他前不久做的蠢事,毫不客气道:“赶紧去寻点法子恢復记忆吧,再顶著现在这个蠢样在我面前晃,下次揍你的就不止睚眥了。”
饕餮:“……”
他难以置信。
看了眼四周。
穷奇不能信,其他龙子肯定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混沌……跟一个两耳不可闻的说什么呢?
最后他看向柚柚,眼神中带著真切的疑惑:“……这种蠢事真的是我能做出来的?是不是他又骗人啊?”
柚柚一哽:“別挣扎了,我都从你身上闻到孟婆汤的味道了。”
饕餮果断选择甩锅:“我竟想不到,只是几百年,原本温良恭俭让的我就变成这样了!当真是令人不齿!”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震撼於这种物种的脸皮之厚。
“其实…”穷奇出声,用一种仿佛是要声援好兄弟的语气,缓缓道来,“我一直觉得饕餮你有个常人所难及的优点。”
饕餮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立刻支棱起来,期待问:“是什么?”
“从一始终表里如一。”
等到柚柚抽搐著嘴角忍不住背过身去憋笑,饕餮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一直都是这个德性。
===
孟婆汤的效果比他们想像中来得持久。
在询问王母娘娘確认只有孟婆本人能解除这个效果之后,这些天被早年饕餮烦的够呛的眾人一致决定必须得送他再去一趟地府。
鬼知道他们花了多久才纠正了饕餮喜欢啃石块的习惯,现在倒好,努力全部白费。
一天直接啃塌一座山。
谁懂小憩的时候窝突然砸到头的救赎感?
柚柚硬是在湖里打了好几个滚才把鳞片上沾的灰洗乾净。
但是——
“孟婆真能答应?还是算了吧。”饕餮就不信了,要是孟婆不肯让自己喝,他还能馋到跟她打起来就为了尝尝孟婆汤的味道。
大概率就是任著他喝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那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出手帮他?
巴不得他多失忆一会才对吧。
这么想著,饕餮就不想去了。
有这功夫不如多吃吃多喝喝呢。
反正按照他的体质,没多久就能恢復的。
柚柚顶著一对黑眼圈死亡注视著他,那是来自一个习惯了早睡不起的人的怨念:“你再说一遍?”
看著对方那双黑色眼睛中隱隱透出的金色,想到这崽如今的战斗力。
饕餮非常有出息地向正义势力屈服了:“我说,我去。”
好在柚柚也知道他跟孟婆之间不对付,加之要去问问苏胥那帮人的情况,就答应与他一同去了。
===
饶是柚柚他们,去地府也是需要走流程的。
毕竟天上地下,各司其职,就算是王母娘娘也不能隨便插手。
因此饕餮越发觉得自己是被做局了。
去往地府的路並不像话本里写的那样阴森可怖,但也绝算不上什么令人愉悦的坦途。
尤其是当你身边跟著一个什么都想啃一口的失忆凶兽时。
“那个不能吃!”
柚柚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在饕餮的手背上,把那根差点就要遭殃的勾魂锁链从由於惊恐而僵在原地的阴差手里救了下来。
阴差脸都要嚇白了。
虽然他本来就很白。
哆哆嗦嗦地看著面前这两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善茬的组合。
一个生有龙角的小姑娘,面容稚嫩,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家的,另一个......
另一个虽然看著还像是个人,但那直勾勾盯著他的法器的眼神,口水都要流下来 了,活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饿死鬼投胎。
就,阴差也不知道到底在馋什么。
“这是人家工作要用的,不是给你磨牙的。”
饕餮委委屈屈地收回手:“可是它看著很脆,像那种炸得酥酥的麻花。”
阴差:“......”
这可是玄铁打造的啊喂!
柚柚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穷奇临走前非常有先见之明塞给她的灵果,塞进饕餮怀里:“吃这个,堵上嘴。”
黄泉路的两侧开满了曼珠沙华。
在这灰濛濛的色调中,那连绵不断的红色显得格外妖冶,像是用鲜血铺就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在天庭永远明亮的天光在这里被厚重的灰雾所吞噬,头顶不见太阳,只有永夜。
那阴差虽知晓他们是天庭来的,却也並不清楚究竟是谁,心里暗自是不喜接这种勾当的,要是真是天庭派来有事要做的,那倒还好了,若是故意来添乱的二世祖们......
那可真是大麻烦。
不过......
也没听说天庭有这个年纪的龙女,还有一个傻子啊。
倒是听说了饕餮被王母娘娘罚来帮工了,不过阴差也从未见过这位大人,从別人耳中听见的暴虐形象和面前这个少年完全不一样。
所以......
阴差慢慢和他们隔开了距离。
柚柚和饕餮都没注意到他。
饕餮正把贼手伸向一旁的曼珠沙华。
柚柚则在观察著黄泉路。
虽然景色有些压抑,但这里的秩序倒还算井然。
无数半透明的魂魄排成长队,神情大多浑浑噩噩,在阴差的驱赶下机械地向前挪动。
偶尔有几个还有神智不想走的,哭喊著要在看一眼人间,还没嚎两嗓子就被阴差劝阻。
“三天到达望乡台,望见亲人哭哀哀,到瞭望乡台有的是你们看的。”
“我们要去哪?”饕餮问。
柚柚想了想:“奈何桥,我们不用走鬼门关。”
鬼门关是由十殿阎罗管理,通过审判来决定各人的去处。
而后才是过奈何桥。
他们不需要投胎,自然也不需要过鬼门关。
奈何桥头,此时正排著长龙。
一口巨大的黑锅架在桥边,锅底不需要柴火,幽蓝色的鬼火舔舐著锅底,锅內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柚柚:“........你就看著这玩意都能馋吗?”
饕餮:“不说不说。”
柚柚和孟婆也就一面之缘,但是对这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有著十分的眼缘。
但当她费劲地挤过几个高大的鬼魂,探头看过去时,却愣住了。
摊子后面確实站著个人。
正忙前忙后,任劳任怨地盛汤。
就是......
怎么有点眼熟啊......
“怎么,你认识?”
柚柚:“......嗯!”
===
还有一章12点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