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止是认识啊。
    老熟人了吗这不。
    柚柚直接。
    “嗨，苏胥！”
    柚柚热情到让饕餮都有点疑惑了。
    扯著柚柚的袖子，疑惑问：“你怎么会认识地府的人。”脸上明明白白的谴责，像是在问怎么背著他交了新朋友。
    柚柚其实也正好奇呢。
    苏胥像是也想与她小敘，將手里的活给了一旁另一位助手，就朝二人走来。
    柚柚问得乾脆：“不是说了让你们走后门嘛！怎么在这里当苦力啊？”
    她还算是有点求生欲，这句话是压低了说的。
    苏胥：“......？这不就是你的人脉吗？”
    苏胥看起来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足，甚至还能熟练地用长勺把想要插队的鬼魂给敲回去，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孟婆大人待我不薄，虽说工作枯燥了些，但胜在安稳，说是干满五百年还能给我转个正式编，到时候也就是铁饭碗了。”
    说到这，苏胥颇为感慨：“多亏了你当初让我走后门，我这一提你的名字，孟婆大人就收留我了。”
    柚柚沉默地看著苏胥那一脸“我抱上大腿了”的感慨表情，欲言又止。
    “那个......”柚柚挠了挠脸颊，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苏胥的认知偏差，“其实，我当初让你找的那个后门，不是孟婆啦......”
    苏胥一愣：“啊？不是？”
    他面色微变。
    那在孟婆大人的视角里，自己不就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乱攀关係的？
    一时间尷尬到恨不得钻个洞到地底去，然后发现其实自己现在就身处最底下。
    ......谁懂他的无助？
    柚柚懂，所以柚柚说道：“哎呀没事，孟婆也有人脉的啦。”
    苏胥好受多了：“所以人脉其实是...？”
    柚柚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诚实地吐出一个名字：“是酆都大帝呀。”
    苏胥：“......”
    苏胥：“？？？”
    苏胥：“！！！”
    “什么？！”
    这会他都忘了要压低声音了，吸引了周遭一眾鬼魂的注视。
    苏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酆、酆都大帝？不是统管冥界的吗？”
    柚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呀，我不是给了你信物嘛？你拿著那个直接去大殿找他开个后门转世轮迴不就行了，干嘛要在这里......呃，盛汤？”
    苏胥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就很尷尬了。
    正当苏胥怀疑人生的时候，孟婆来了。
    孟婆看著並不老，甚至可以说是个妙龄少女的模样，只是一头白髮，眼中沉淀著岁月的痕跡，只是並不显得浑浊，而是让她有了像是看透世事的明晰剔透。
    “嗯？这不是咱们的小锦鲤......哦不对，现在是小龙女了。”
    孟婆带著笑意走近，视线在柚柚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饕餮身上。
    “嘖嘖嘖，稀客啊。”孟婆夸张地捂住嘴，虽然语气里全是惊讶，但脸上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早有预料，“这不是饕餮大人吗？怎么这副模样了？瞧瞧这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多难得啊。”
    饕餮立刻告状：“她骂我。”
    柚柚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孟婆行了个晚辈礼：“婆婆，你就別逗他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办法能让他恢復记忆。”
    孟婆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也知道，我这汤可是独家秘方，喝了就忘，概不退货。这解药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著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补上：“我这儿是没有的。”
    柚柚小脸一垮。
    “不过嘛——”孟婆话锋一转，“虽然汤是我熬的，但这规矩是上面定的。要想破例，还得去找那个管事儿的。”
    她朝柚柚挤了挤眼睛：“反正你跟那位熟，去求个情，说不定他就给你个面子，把他给治好了。”
    柚柚：“......”怎么感觉像是她被做局了。
    孟婆笑而不语，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別耽误她的事。
    柚柚没忘了还有个愣住的苏胥。
    “怎么样，要投胎不？”
    苏胥沉默著。
    孟婆也出言劝道：“你有功德傍身，投胎转世会有平安幸福的一生。”
    但苏胥最后还是拒绝了。
    “我其实想要波澜壮阔的一生。”他笑道，“但我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就让记忆与他一道相伴吧。
    柚柚尊重他的意愿，没再劝。
    倒是苏胥反过来劝慰：“在这也不错啊，事不多清閒，还能有机会转正，还能偶尔见到你，多好。”
    孟婆頷首，让自己手下人將跟苏胥一道来的其余的鬼魂们领了过来。
    “我当时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你的气息，將他们一併收留了，但他们没有多少自主意识，一直留在奈何桥前也不是个事，你还是带他们去投胎吧。”
    於是柚柚浩浩荡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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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酆都大帝冥司的路，要经过真正的鬼门关。
    这里可不像黄泉路那么好走，守卫森严，阴气森森。
    巧的是，之前在路上偷跑了的阴差，此刻正巧换班到了这里，正无所事事地发呆。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阴差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可是鬼门关，没有通行证是绝对不许乱闯的！
    这会都顾不上刚才偷跑的心虚了，满脑子都是要在大人们面前表现一二。
    “站住！”阴差上前一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前方乃是重地，閒杂人等——”
    话还没说完，两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
    阴差嚇了一跳，定睛一看，腿肚子顿时就软了。
    来人正是黑白无常，范无救和谢必安。这两位地位比他这种小嘍囉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见、见过二位大人！”阴差赶紧行礼，心里还在纳闷这两位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儿巡视。
    然而，黑白无常根本没空搭理他。
    只见身材高瘦的白无常，快步走到柚柚面前，弯下腰，语气那叫一个亲切和蔼：“哎哟，这不是柚柚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向冷著脸的黑无常虽然没说话，但也对著柚柚微微頷首，还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柚柚礼貌地打招呼：“谢叔叔，范叔叔好。我来找伯伯有点事，他在家吗？”
    这话说得像是在嘮什么家常似的，听得阴差满心疑惑。
    都不是疑惑两位大人待她怎么这般亲切了，而是，这孩子口中的伯伯又是谁？
    还是个关係户呢？
    “在的。”白无常笑道，“快请进，哪能让你在这儿排队啊。”
    说著，黑白无常亲自在前面引路，守著鬼门关的那两排凶神恶煞的鬼將更是齐刷刷地退避，让开了一条大道出来。
    这阵仗，比迎接十殿阎罗还要隆重几分。
    阴差：“......？”
    柚柚习惯了这种待遇，带著身后缀著的一群小尾巴就走了进去。
    只留下那个阴差，依然保持著阻拦的姿势，僵在原地，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等到那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阴差才机械地转过头，看著旁边同样一脸呆滯的同僚，颤抖著声音问道：“那、那个小姑娘......究竟是谁啊？”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鬼门关反覆横跳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