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猛地剎在旅馆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警笛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街道的寂静。
    柯克脑袋差点撞在前面的仪表台上，但他顾不得声討约翰那暴力的车技，立刻观察周围环境。
    “不对劲！”
    柯克快速扫视过街道，去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这条街上没有躺在路边的流浪汉，没有招嫖的妓女，也没有拿枪的帮派暴徒。明显被人清理过了。”
    他快速向搭档匯报情况，同时目光被旅店的灯光吸引：並不算大的旅馆门前，挤著三辆厢型车，直接把进去的路堵死了。
    一白，一黑，一黄，车身上用油漆和萤光粉喷涂著闪电、骷髏之类的图案，被旅馆楼顶的萤光灯牌一照，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该死，是朋克帮的人！”约翰不愧是老警察，一眼就认出这些车。
    柯克挖掘大脑中的信息，一无所得：“这是个什么帮派？不管是警校的手册，还是警局的日常通报里，都没有提起过。”
    约翰快速回答：“朋克帮是做皮条客生意的。他们从旧城区挑选女孩，打扮成顾客要求的样子，然后送到顾客的床上去。”
    “什么鬼！”柯克带著厌恶吐槽道，“有钱嫖这种娼，还不如买个硅胶娃娃玩自定义。”
    约翰敲了敲方向盘，指著那些车说：“这小帮派傍上了法尔科內家族的大腿，一般都在钻石区活动。现在这里有三辆车，我估计是给旅馆里那个有变態癖好的傢伙擦屁股的。”
    柯克想到电台里说的尸体，张大嘴巴：“什么癖好能玩出人命来？”
    “那帮傢伙都是地狱恶魔的预备役，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约翰说著就掏出格洛克17，一番检查之后，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柯克同样持枪下车，紧跟在他身后，小声问：“这事既然和法尔科內家族有关係，我们不应该避开吗？”
    “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经歷，有处理的经验。”约翰说起这件事，脸上浮现出惭愧的神色，“一会你跟著我，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放心！”
    柯克点头答应，跟著他穿过三辆厢型车，就看到七八个彪形大汉堵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这些汉子穿著还算整洁，每人手里都拿著格洛克手枪，眼睛不停打量四周，任何人想要靠近都会被他们持枪驱赶。
    看到警察到来，其中穿西装的一个走了出来：“约翰，我们好久不见了！”
    “省省吧！”约翰没给好脸，“带著你的老板马上滚蛋，我不想看见你们。”
    这话一出，柯克就知道约翰没少处理类似的事。
    但他並没有什么特殊想法。对在旧城区工作的警察来说，和黑帮有联繫才是常態。
    並不是说所有警察都在和黑帮合作干见不得光的事，而是旧城区衰败得厉害，底层结社自保，警察的家人朋友免不了和黑帮打交道。
    警察自然也无法摆脱人情世故的牵绊。
    柯克已去世的父母是开饭店的，但也拜了唐人街黑帮的堂口，才能保证正常做生意。
    穿西装的男人有些为难：“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有屁就放！”约翰不客气地甩出一句。
    朋克帮的人面面相覷，谁都不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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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克，跟我上楼。”
    约翰无视这群人，招呼柯克跟上。
    两人快速上楼，锁定唯一一间还亮著灯的房间，快步走了过去。
    房门开著，只是靠近，都能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柯克和约翰分別靠在门框两边，並没有立刻进门。
    约翰对他使了个眼神。柯克心领神会，拿起过道上的旧扫帚扔进屋子，同时做好了枪响的准备。
    过了一分钟，房间里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才確定里面並没有能开枪的人。
    柯克看向约翰，问他：“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
    约翰没有半点要移动的意思：“你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当然你先进去。”
    “你的经验还更丰富呢！我可是新手！”
    柯克快速回忆著平时接受的训练，猛地转身衝进房间，大喊：“gcpd，屋里的人马上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屋里没有传出任何回答。
    视线扫过屋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蜷缩的金髮女人。
    她浑身赤裸，胸口赫然插著一柄深色利器，殷红的鲜血早已浸透她的髮丝与肌肤，將洁白的床单染成暗沉的猩红。血顺著床沿蜿蜒而下，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黏腻的血渍，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该死的哥谭！”
    柯克暗骂一句，目光仓促地从尸体上移开，连余光都不敢再扫分毫。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人也是如此。
    想到床上那个女人的结局，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未来，柯克既不忍，也不敢再看那尸体。
    就在这时，约翰快步跟进房间。
    扫过床上的尸体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显然早已见惯了哥谭的死亡。可当视线落到沙发上的男人身上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该死，竟然是理察?丹尼尔！”
    “谁？”柯克愣了一下，脑海当中冒出早上看到的新闻，“那不是哥谭银行的行长吗？那种大人物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谁知道这些大人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约翰脸上露出一副“惹上鬼了”的表情，他对柯克吩咐道：“我把这个大人物送出去，你去处理床上那具尸体，用尸袋装起来，扔到路口就行。到了早上，自然会有收尸人把尸体收走。”
    “你確定这位大人物没事？”柯克瞥著地上一动不动的理察，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约翰满脸见怪不怪的神情，摆了摆手告诫道：“这些大人物向来喜怒不定，你一个新人没什么经验，最好离远些。真触怒了他们，没你好果子吃。”
    “谢了啊！”柯克应声道谢，说著便扯出隨身的尸袋，刚把袋口扯开，身后突然炸响一声悽厉的怪叫。
    他猛然转身。
    原本瘫在沙发上毫无动静的理察·丹尼尔，竟猛地弹身跳起，像失了智的丧尸般直扑向约翰，双手乱抓乱挠，嘴张得老大作势就要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