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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残破的衣角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苏晓忽然停下,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一向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
    “掌门,前面……有光。”
    眾人精神一振,连忙上前。穿过一段倾斜向下的破损廊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极其广阔的空间。这里仿佛是一座巨殿的底层,或者说是……废墟的深处。
    头顶是高达数百丈、布满裂痕、仿佛隨时会坍塌的弧形穹顶,隱约可见残破的壁画与浮雕,但已模糊难辨。
    脚下是破碎的、铺满尘埃与碎骨的巨大地砖,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在大殿的中央,一座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宏伟轮廓的巨型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由一种暗沉如血、却又隱隱泛著金属光泽的奇异石材砌成,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雕刻著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图案与符文——
    那是挣扎扭曲的生灵,是咆哮的魔神,是崩碎的山河,是流血的天穹……仿佛將世间一切的痛苦、绝望、毁灭都烙印在了上面。
    祭坛周围,散落著无数巨大的、非金非石、不知是何材质的锁链,有些还连接在祭坛上,有些则已断裂,垂落在地,或嵌入四周的墙壁、地面。
    锁链粗大无比,上面布满了锈蚀的痕跡与暗沉的血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的顶端。那里,並非供奉著神像或祭品,而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不断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直径超过十丈,边缘流淌著粘稠如墨的黑暗,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著九幽最深处。
    一股比外围浓郁精纯了十倍、百倍的轮迴死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漩涡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瀰漫整个大殿。
    那死气之浓,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在空中缓缓盘旋,发出低沉如亿万鬼魂呜咽的呼啸。
    而在那漆黑漩涡的正上方,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晶莹剔透、內部却仿佛有星河旋转、又似有云雾生灭的奇异晶石。
    晶石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白色光芒,在这被黑暗与死气充斥的大殿中,如同黑夜中的孤灯,微弱,却顽强地照亮著一小片区域,將那恐怖的漆黑漩涡,都映衬得仿佛不那么真实了。
    白色光芒所及之处,浓郁的轮迴死气被排开,形成了一片相对“洁净”的区域。
    而晶石本身,则缓缓旋转著,每一次旋转,都洒落下点点晶莹的光屑,光屑落入下方的漆黑漩涡,便如同水滴入滚油,激起剧烈的反应,让漩涡的旋转微微一顿,死气的喷涌也为之稍稍滯涩。
    “那是……什么东西?”石铁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枚悬浮的晶石。
    在这充满死亡与绝望气息的绝地,竟然存在著如此纯净、如此……充满生机意味的东西?
    这强烈的反差,让人几乎以为產生了幻觉。
    赵清妍也屏住了呼吸,美眸紧紧盯著那晶石,喃喃道:“好纯净的力量……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这……这难道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镇压之物?”
    苏晓没有说话,,,畅读《苟在废门编神话》等万千好书。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枚晶石,以及晶石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漆黑漩涡,身体微微紧绷,处於最高戒备状態。
    阿沅在看到那晶石的瞬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渴望?她指著晶石,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异常清晰:
    “是它!是它在叫我!是它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可是……它好难过……好累……它在哭……在流血……”
    沈墨没有说话。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祭坛,那漩涡,尤其是那枚悬浮的、散发著纯净白光的晶石所吸引。
    不,更准確地说,是被晶石內部,那缓缓旋转的星河云雾的图案所吸引。
    那图案……为何如此眼熟?
    仿佛……仿佛与他识海深处,那枚万法源珠表面的道韵纹路,有著某种神似?不,不是形似,而是一种……本源上的共鸣?
    仿佛是同源而生,却又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当他目光落在那祭坛底部,靠近漩涡边缘的某个位置时,他看到了……
    一片衣角。
    一片残破的、沾满暗沉血污的、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的……道袍衣角。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那是……青云门內门长老以上,才有资格穿戴的……制式道袍!
    那片残破的、沾染暗沉血污的月白色道袍衣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沈墨的眼底,也烫在了他翻江倒海般的心绪之上。
    流云纹……內门长老及以上制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上古轮迴殿的深处,在这散发著不祥与绝望气息的诡异祭坛旁边?!
    是曾经有青云门的前辈来过此地?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他,针对青云门的、精心布置的局?
    无数纷乱、惊疑、甚至带著一丝寒意的念头,瞬间冲入沈墨的脑海,让他几乎要窒息。
    但他强行压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那片衣角,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衣角半掩在祭坛底部散落的碎石与尘埃中,边缘撕裂不规则,像是被巨力扯碎。
    血污已然乾涸发黑,与道袍本身的月白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遗骸,没有佩饰,没有留下任何表明身份的物件。
    “掌门,那是……”赵清妍也注意到了那片衣角,清丽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也认出了那熟悉的流云纹!这比看到那酷似祖师的身影壁画,更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壁画年代久远,可以是巧合,可以是传说。
    但这道袍衣角……它太新了!看那破损程度与血污顏色,遗留在此的时间,绝对不超过百年!甚至可能更短!
    “是……是我们的人?”石铁也看到了,铜铃眼中凶光暴涨,握斧的手背上青筋毕露,“谁?!谁来过这鬼地方?!还……”
    他看著那衣角的惨状,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股怒火与寒意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