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斩魔……封印於此……”沈墨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编造的流云祖师“青云子”,道號中便有“青云”二字!而祖师的主要“功绩”之一,便是斩妖除魔,平定南域!
这一切,竟然再次与这上古壁画隱隱对应!
是巧合?是因果?还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一切,將他,將青云门,一步步引向这早已布好的棋局?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沈墨的后背。即便以他如今的心性修为,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这轮迴殿,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诡异,更加……危险!它不仅关乎上古秘辛,更似乎与他,与青云门,有著某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可怕关联!
“掌门,您认得这壁画上的字?”赵清妍心思细腻,察觉到了沈墨的异常,轻声问道。石铁和苏晓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阿沅则似乎对壁画中央那黑暗漩涡格外恐惧,缩在沈墨身后,不敢多看。
沈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声音听不出波澜:“一些上古篆文,残缺不全。大致是说,上古有魔头作乱,被一位號『青云』的前辈高人斩杀封印於此地。”
他刻意隱去了“青云”与“流云”的关联,以及那法器与“量天尺”的相似。
“青云?”石铁挠了挠头,“这名字……咋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我青云门开派祖师,道號便是『青云子』。”
赵清妍缓缓道,美眸中异彩涟涟,看向壁画上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一种莫名的敬畏,“难道……这壁画所绘,竟与我青云门祖师有关?这……这怎么可能?祖师乃是千年前的人物,而这壁画……”
她看向壁画那古老斑驳的痕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这壁画年代之久远,远超青云门立派之时!
苏晓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丝震动,但她更冷静,低声道:“或许是巧合。上古至今,道號、法號重复者,不知凡几。『青云』二字,也並非独有。”
“可是那法器……”赵清妍指著壁画中青衣道人手中的“量天尺”,语气有些激动,“与我宗门典籍中记载的、祖师隨身神兵『量天尺』,形制描述,何其相似!”
石铁瞪大了眼,看看壁画,又看看沈墨,瓮声道:“掌门,这……这到底咋回事?难道咱家祖师爷,还真是上古时期就牛逼哄哄的大人物,转世投胎来咱这儿开宗立派了?”
沈墨心中苦笑,他倒是希望是“转世投胎”这么简单。可他知道,事情恐怕远比这复杂离奇千万倍。
但他不能透露半分,至少现在不能。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或许只是形似,或许真有渊源,但年代久远,已不可考。”
沈墨淡淡道,將话题引开,“眼下並非探究之时。此地凶险,这壁画与池子透著诡异,不宜久留。阿沅,感应一下,离开此地的『生路』在何方?那『香味』源头是何处?”
阿沅被点名,身子一颤,连忙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片刻后,她小脸发白,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狭窄通道:
“那边……香味是从那边飘来的……很浓……但是……那边也有很可怕的东西在动……在睡觉……我们……我们绕开它好不好?”
“睡觉的东西?”沈墨眼神一凝。能让阿沅如此恐惧,绝非凡物。
他神识扫向那条狭窄通道,通道內黑暗浓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他的神识探入不过数丈,便感到一阵冰寒刺骨,仿佛被什么阴冷滑腻的东西舔过,连忙撤回。
“走另一边。”沈墨果断道。既然有选择,没必要去惊动未知的恐怖。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壁画上那青衣道人的身影,將其牢牢刻印在脑海,然后转身,带著眾人,迅速退出了这间诡异的石室,回到了主岔道口。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曲折诡异。
时空的错乱感愈发强烈,有时明明向前走了很久,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有时穿过一道拱门,却仿佛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另一片陌生的区域。
有时耳边会突然响起金铁交鸣、喊杀震天的幻听,眼前闪过尸山血海、仙魔陨落的残影,但凝神看去,却又一切如常,只有死寂的甬道和破损的墙壁。
眾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依靠阿沅那越来越微弱的、时断时续的直觉指引,以及沈墨凭藉万法源珠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感知,他们艰难地在迷宫般的殿宇废墟中穿行。
期间,他们遭遇了数次凶险。
有一次,石铁不小心踩中了一块看似平常的地砖,地砖瞬间凹陷,两侧墙壁猛然射出数十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恶臭的毒箭,速度快如闪电,若非苏晓反应迅疾,以暗影之力扭曲了箭矢轨跡,赵清妍又及时撑开防护阵法,只怕要有人受伤。
还有一次,他们经过一片看似空旷的大厅,阿沅突然尖叫,指著大厅中央一根断裂的巨柱,说那柱子“在流血,在看她”。
眾人惊疑不定,绕道而行,刚离开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什么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越往里走,轮迴死气越发浓郁精纯,已开始凝成淡淡的灰黑色雾靄,在空中缓缓飘荡。
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更加凝实的、仿佛拥有简单意识的阴魂,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游荡,而是会发出悽厉的尖啸,主动扑向生灵,吞噬生气。
虽然实力不强,被石铁几斧子便能劈散,但数量眾多,杀之不尽,烦不胜烦,极大地消耗著眾人的灵力与心神。
阿沅的状態越来越差,小脸已无血色,眼神涣散,全靠沈墨渡入一丝精纯的灵力护住心脉,才勉强支撑。
她的感应时灵时不灵,显然此地的环境对她的特殊神魂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掌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清妍吞下一枚“回灵丹”,脸色有些发白,维持阵法抵御死气侵蚀和阴魂骚扰,消耗极大,“阿沅快撑不住了,我们的灵力也消耗过半。必须儘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或者……找到出路。”
沈墨默然。他何尝不知?但此地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又叠加了空间摺叠与幻阵,根本辨不清方向。
出路在哪里?安全之地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