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秩序，你不会报警啊！
    佐敦，龙安安保集团总部（原和联胜总堂）。
    中央供奉著关二爷神像的神龕被移到了別处，现在掛著一面led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动著红绿色的光点，左边是实时更新的恒生指数走势图，右边则是覆盖全港的电子地图，上面標註著龙安旗下安保人员的位置。
    吉米坐在长条形红木会议桌的主位。
    坐在下面的，是曾经和联胜的各区话事人。
    飞机、师爷苏————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穿著西装，胸前掛著“区域经理”的工牌。
    “这周的报表我看过了。”
    吉米推了推眼镜，“荃湾分公司的业绩下滑了百分之十五。阿利，给我个解释。”
    坐在左手边第三位的阿利猛地一激灵。他咧著嘴訕笑道：“吉米哥————哦不，李总”
    。
    “不是我不努力，是那帮商户最近都被隔壁街的长乐社骚扰。长乐那个叫飞鸿的扑街，说我们收的物业管理费太贵，他只收一半，还带人去砸了两家刚跟我们签约的茶餐厅。”
    “所以你就让人去砍他了？”
    吉米翻开面前的文件，指著上面的一行字，“昨晚十一点，荃湾眾安街发生斗殴，三人轻伤，一人重伤。警方那边已经立案了。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砰！”
    阿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习惯性地想站起来踩椅子。但刚抬起一只脚，他就看到了吉米那双冰冷的眼神，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不然怎么办？人家都骑到脖子上了！难道要我请他喝茶？”阿利涨红著脸，“以前这种事，老子带一百个兄弟过去，把那扑街剁成肉泥！”
    “阿利，你现在的身份是荃湾分公司总经理。”
    吉米合上文件夹，“你手里拿的是年薪五十万的合同，还有全家人的医疗保险，甚至你儿子去贵族学校的推荐信都是公司开的。如果你的脑子还留在以前那个古惑仔的时代.
    觉得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砍人，那你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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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1997年，不是1987年。”
    阿利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著那帮烂仔抢地盘吧？
    “阿积。”吉米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阿积手里拿著一份蓝色的文件夹。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文件夹扔在桌上滑到阿利面前。
    “这是长乐社飞鸿的资料。”
    “他收保护费没有开发票，涉嫌偷税漏税。另外，他手下的小弟在收钱的时候恐嚇商户，我们在那两家茶餐厅安装的监控探头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威胁要烧铺子”的声音都录下来了。”
    “师爷苏。”吉米又看向另一边。
    师爷苏听到点名，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有些结巴地说道：“律————
    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起诉飞鸿————涉嫌商业勒索、寻衅滋事和不正当竞爭。同时，向法院申请禁制令，禁止长乐社成员————进入眾安街————五百米范围內。”
    “还有，”师爷苏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们查到飞鸿那辆大奔是走私车，车牌是套牌。只要把这个交给交通部，他至少得进去蹲三个月。”
    “听懂了吗？”
    吉米重新看向阿利，“报警，抓人，起诉。让飞鸿去赤柱蹲大牢，比砍他两刀更有用。而且，不用赔医药费，不用给安家费，公司也不用担任何法律风险。”
    阿利吞了口唾沫，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们————报警找差佬抓人？这————这不合江湖规矩吧？”
    “去他妈的江湖规矩。”
    吉米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我们是龙安安保，是合法纳税的企业。我们的规矩，就是法律。”
    “谁再敢用老一套的江湖规矩办事，就自己去跟警察解释。散会！”
    下午14：00，油麻地警署。
    0记办公区。
    “许sir，龙安那边又送来一批证据。”
    一名年轻警员抱著一摞录像带和文件袋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这次是举报长乐社在庙街收保护费。证据確凿，监控录像、受害人证词，甚至连他们收钱的流水帐本都有复印件。整理得比我们自己的档案还要规范。”
    许sir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著一杯刚冲好的奶茶，闻言苦笑了一声。
    “这帮傢伙，还真把警察局当成他们的法务部了。”
    “头儿，这不合规矩吧？”年轻警员有些犹豫，“我们这不是成了他们清理异己的刀了吗？虽然他们现在合法合规开公司，但毕竟————”
    ——
    “刀？
    ”
    许sir放下奶茶，眼神变得锐利，“只要是抓贼，就是好刀。”
    “以前我们抓这些社团，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是没人敢作证，是找不到证据。现在有人把证据送到了嘴边，甚至连律师函都帮我们写好了，不吃白不吃。”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通知行动组，全体集合。今晚扫荡长乐社在庙街的所有场子。既然龙安想做守法公民，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顺便给其他社团看看，什么叫警民合作”。”
    “是！”
    晚上20：00，庙街。
    霓虹灯闪烁，夜市人声鼎沸。空气中飘荡著咖喱鱼蛋和烤魷鱼的香气，混合著喧囂的叫卖声。
    飞鸿正坐在一家露天大排档里，光著膀子，他手里拿著一只啤酒瓶，唾沫横飞地跟几个手下吹牛。
    “怕什么？那个吉米就是个软脚虾！穿上西装就不敢动刀了？以前和联胜多威风，现——
    在呢？居然还要交税？笑死人了！”
    “明天我们就去收他们的场子，要是敢不给钱，老子就————”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夜空。
    几辆衝锋车像黑色的鯊鱼一样呼啸而至，瞬间封锁了街道的两头。
    “警察！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ptu（机动部队）警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大排档里的每一个人。
    飞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强壮的警员按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他的脸贴在半只吃剩的鸡翅上，那只啤酒瓶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阿sir，我犯什么法了？吃宵夜也犯法啊？”飞鸿拼命挣扎著，还在试图耍无赖。
    “涉嫌有组织犯罪、勒索、偷税漏税、非法经营————”一名高级督察冷冷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张拘捕令，“还有，涉嫌使用套牌车辆。飞鸿，这次你玩完了。”
    “带走！”
    深夜，龙安总部顶层。
    落地窗前，江权端著一杯酒，看著远处庙街方向闪烁的红蓝警灯。
    “权哥，搞定了。”
    阿忠推门进来，脚步轻快，“长乐社在油尖旺的势力基本被连根拔起。警方的行动很迅速，听说许sir亲自带队，抓了三十多號人。”
    “做得好。”
    江权转过身，“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把这套模式复製到全港。我要让所有还想走老路的社团知道，现在的江湖，不是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而是谁懂法谁就是老大。”
    “这才是兑现给李sir的承诺—新秩序。”
    “明白。”阿忠点点头，隨即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不过，还有个麻烦。”
    “说。”
    “那个叫张子强的。”
    阿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权。照片有些模糊，是在远处偷拍的，但依然能看清那个男人囂张跋扈的脸。
    “最近道上有风声，他在招兵买马，从大圈帮那边搞了一批重武器。而且，有人看到他在深水湾附近踩点。”
    “深水湾？”江权眯起眼睛。那是李家大宅的所在地。
    “对。而且不仅仅是深水湾。”阿忠指了指照片背景里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这辆车，昨天下午也出现在了浅水湾道，那是您回家的必经之路。”
    “这只疯狗，胃口还真大。”
    江权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杀机，“看来他是想玩一票大的，他在踩点看看选谁好下手？”
    他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將空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
    “建军。”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王建军走了出来。
    “在，老板。”
    “让行动队取消休假。一级戒备。”
    “既然他想玩火，那我就送他一场大火。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新秩序里，疯狗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他是世纪悍匪，还是天王老子。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