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新界,元朗一处废弃猪油厂。
“卓哥,这票真的要做?”
老鼠明蹲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手里拿著一根雷管,手心全是汗。他的脚边,堆著十几个墨绿色的军用帆布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
被唤作“卓哥”的男人,正是张子强。
他正光著脚踩在破旧的皮沙发上,手里抓著一只刚出炉的烧鹅腿,吃得满嘴流油。充满血丝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一张报纸。
那是刚刚出版的《明报》,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照片:江权正微笑著从特首手中接过太平绅士的委任状,背景是鲜艷的紫荆花区旗。
“怎么?嫌钱腥?”
大富豪吐出一块碎骨头,隨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油,嘴角勾起狰狞的笑,“现在戴上了jp(太平绅士)的牌子,身家清白了?呸!”
“刺啦!”
他猛地把报纸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面前烧得正旺的火盆里。火苗瞬间吞噬了江权的笑脸,化作一缕黑烟。
“越是这种洗白的大佬,越怕死。十个亿,现金。少一个崩,我就把他切碎了餵狗。”
“可是...”老鼠明缩了缩脖子,指了指火盆里的灰烬,“听说龙安的人很邪,连长乐社都被他们玩残了。而且那个江权,好像能掐会算!道上都在传,他是关二爷转世...
”
“算个屁!他能算出老子埋了八百公斤吉列”(gelignite)炸药?”
大富豪从沙发下抽出一支ak—47,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嚇得几只老鼠四散奔逃。
“做世界(干大案),讲究的就是胆大心细。只要按下这个钮,管他是太平绅士还是港督,统统变烧猪!”
他站起身,赤著脚走到那一堆帆布袋前,眼神狂热。
“八百公斤。別说防弹大奔,就是驻港部队的装甲车,老子也能给他掀到天上去!到时候,整条路都塌了,我看他往哪跑!”
7月10日,上午10:00。
深水湾道。
这条连接浅水湾豪宅区和中环商业中心的要道,蜿蜒在翠绿的山峦之间。左边是壁立千仞的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平日里,这里是劳斯莱斯和法拉利的秀场,每一辆经过的车里,坐著的可能都是决定恆指走向的大人物。
今天,一辆黄色的市政工程车停在最险要的“s”形弯道处。几个穿著“水务署”反光背心的工人正在挥舞著洋镐,假装在维修管道。
他们的动作机械僵硬,眼神时不时瞟向山脚下的弯道入口。
工程车的后斗並没有水管,帆布下覆盖的,全是一箱箱已经接好引信的炸药。
大富豪坐在一辆不起眼的丰田佳美里,停在两百米外的树荫下。车窗只留了一道缝,空调开到最大,却依然压不住车厢里的。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那个红色的起爆器上。
“来了。”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伴隨著咽口水的声音。
远处,一支豪华车队驶入视线。
两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开道,中间是一辆加长版的防弹奔驰s600,后面紧跟两辆路虎断后。
“正点。”
大富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嗜血光芒,“送財童子来了。这一票干完,老子就去澳门买下半个葡京!”
车队越来越近。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迴荡。
大富豪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在等那个最佳的引爆点。那个坑位正好在弯道中心,只要车队减速过弯,一按下去,整段路都会塌陷。那时候,江权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300米...200米...100米..
就在距离爆炸点还有五十米的地方,那辆防弹奔驰突然剎停。
紧接著,前后四辆路虎同时横向打轮,將奔驰车死死护在中间。
“搞什么?”
大富豪心头猛地一跳,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不对劲!动手!直接硬干!”
他刚要按下起爆器,头顶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
“6
两架黑色的“海豚”直升机从山脊后垂直升起,巨大的下洗气流瞬间捲起了漫天的落叶和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police! don“t move!
扩音器的声音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停滯的路虎车门猛地弹开。
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保鏢,而是清一色身穿深蓝色作战服、手持mp5衝锋鎗、头戴防弹面罩的飞虎队(sdu)队员!
“中计了!那车里是警察!”
大富豪歇斯底里地咆哮,狠狠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去死吧!”
然而,预想中的巨响和火光没有出现。
那堆足以炸平半个山头的八百公斤炸药,像是一堆哑炮,毫无反应。
“信號屏蔽车!”副手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绝望,“我们的频率被锁死了!引爆器没用!”
“扑街!”
大富豪一拳砸碎了手中的起爆器,“开车!撞过去!杀出一条路!”
一切都太迟了。
两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不知何时从后方衝出,像两块巨石横在路中间,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砰!砰!砰!”
枪声响起。
那几个偽装成工人的悍匪刚从后斗里掏出ak—47,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喷洒在黄色的工程车上,触目惊心。
飞虎队的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只要確认嫌疑人拿出武器,不是真的工人,优先击毙。
不需要警告,不需要谈判。
大富豪的车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倒车,撞在护栏上,火星四溅。但这辆经过改装的丰田车虽然加了钢板,但在警方的交叉火力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衝出去!往树林里冲!”
大富豪推开车门,手里的一把微冲对著天空疯狂扫射,试图压制直升机。
“噗—噗——”
几颗催泪瓦斯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车旁。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整段公路,呛人的辛辣味让人室息,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混乱中,大富豪捂著口鼻,像一只受惊的野猪,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密林。
他在这里踩点了一个月,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地形。这片树林直通海边,那里有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大飞(快艇),四台发动机,时速能跑到60节。
身后传来手下悽厉的惨叫声和投降声。
他没有回头。
在这个行当里,只有死人和活人的区別,没有兄弟。
半小时后。
中环,龙安集团总部顶层。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依旧繁忙。
办公室的电视里,新闻主播正语气急促地播报著突发新闻:“..警方今日在深水湾道成功粉碎一起特大绑架案。匪首卓某在逃,其余六名团伙成员当场被击毙或被捕。警方在现场起获烈性炸药八百公斤,足以炸毁整条深水湾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文斌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制服还带著硝烟味,警帽被他隨手扔在沙发上。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也不用杯子,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咕嘟—
”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跑了。”
李文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那傢伙属泥鰍的,钻进树林就不见了。水警没拦住他的快艇,让他往公海方向跑了。”
江权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意外。
“跑了好。”
他淡淡地说道,“他留在香港,迟早是个祸害。抓了他,还没法判死刑,过几年出来又是条好汉。只有让他跑回內地,这齣戏才算真正落幕。”
李文斌挑了挑眉。
“你好像一点都不失望?那一车炸药要是真的响了,你现在可能就在天上飘著了。你就那么確信那个引爆器会失效?”
“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那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往北边跑。因为他觉得那边地方大,好藏身,甚至觉得凭他在那边的关係网,还能东山再起。”
“可惜他忘了,现在是一九九七年。”
李文斌冷笑一声,坐到江权对面,“两地警务合作机制刚刚启动。那边的公安,抓这种持枪悍匪,可不像我们还要讲这一大堆程序,还要请律师。在那边,他那种人,只有一种下场。”
他比划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这就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江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这次行动,0记和飞虎队立了大功。整个警队的士气都打出来了。我准备给警队捐赠一批最新的通讯设备,包括那种可携式的信號屏蔽仪。李sir,需要吗?”
李文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得很放肆,也很畅快。
“江权,你確实知进退。既送了功劳,又送了装备。”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警帽,正了正帽檐上的紫荆花徽章。
“香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这朵花,就真的不会沾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