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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太平绅士,不再有皇家!
    第147章 太平绅士,不再有皇家!
    礼宾府(原港督府)。
    下午14:00。
    雨后的阳光穿透庭院里那棵百年老榕树的冠盖,在草坪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这座曾经象徵著绝对殖民权力的白色建筑,今天,主楼顶端的旗杆上,一面鲜艷的五星红旗正迎著维多利亚港的海风猎猎作响。
    宴会厅內,衣香鬢影,筹光交错。
    江权低头看著胸前那枚刚刚佩戴上的崭新徽章。
    深蓝色的珐瑯底座,金色的紫荆花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下方刻著两个醒目的缩写字母:jp(justiceofthepeace)。
    没有了皇冠,也没有了女王侧像。
    “以前这东西叫皇家太平绅士”,那时候,是那帮鬼佬用来驯化华人的狗链子。”
    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景良端著两杯香檳走过来,身上穿著一套白色西装,口袋巾是鲜艷的红色。
    “霍生,这种场合穿全白,你是怕別人看不见你?”江权转过身,接过香檳,嘴角微扬。
    “做生意嘛,最怕就是没人看见。低调?低调是留给死人的。”霍景良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狂傲,“再说了,今天这日子,咱们不穿得亮堂点,难道像那边那群老鬼一样,穿得跟奔丧似的?”
    顺著霍景良的视线,宴会厅的东南角,有著一个明显格格不入的“圈子”。
    几个穿著深色双排扣燕尾服的英国人聚在一起,手里端著雪莉酒,姿態僵硬。为首的,是怡和洋行执行董事查尔斯·威廷顿。
    这个年过六旬的英国人,脸上掛著训练出来的假笑。他是標准的“中国通”,据说能用粤语背诵《大清律例》,甚至比很多香港人更懂风水。
    此刻,威廷顿似乎感应到了那两道毫不避讳的目光。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喧囂的人群,落在江权身上。然后,他举起酒杯,遥遥致意。
    “老狐狸。”霍景良冷哼一声,“怡和最近在拋售置地的物业,看来是真准备跑路了“”
    。
    “跑不了。”江权淡淡地说,“根扎得太深,拔出来全是血。他们捨不得。”
    话音未落,威廷顿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周围的宾客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这就是老牌洋行的余威,哪怕天变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然能震慑住不少人。
    “江先生,恭喜。”
    威廷顿站定,微微欠身。他的中文发音精准,带有那种老派的西关口音,但语调里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太平绅士,在大英帝国的传统里,这是绅士的勋章。通常,它只授予那些身家清白、血统高贵、对皇室有卓越贡献的人。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音乐声似乎都变小了。
    附近的宾客,几位新晋的立法会议员和华资商界大佬,都停下了交谈,眼神玩味地看过来。
    威廷顿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江权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划向他的脸:“听说江先生以前在洪兴很活跃?”
    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霍景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骂娘,却被江权抬手拦住。
    江权没有立刻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块方糖,轻轻丟进手中的香檳杯里。
    “嘶嘶!”
    气泡酒瞬间沸腾,无数气泡爭先恐后地涌上来,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江权看著杯中翻滚的气泡,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抬起头,眼神平静。
    “威廷顿爵士。”
    “您对传统的理解很深刻。不过,您的歷史课可能没学好,或者说,是选择性遗忘。”
    “哦?”威廷顿挑了挑眉。
    “在大英帝国的传统里,弗朗西斯·德雷克是海盗,最后封了爵;查理·义律是毒贩的保护伞,最后成了总督。”
    江权往前迈了半步,逼近威廷顿。身高的优势让他此刻形成了一种俯视的压迫感。
    “相比那些开著炮舰把鸦片卖给全人类、把抢劫合法化的前辈,我觉得我的身家清白得像张白纸。至少,我没卖过那玩意儿,也没去別人家里抢过东西。”
    威廷顿脸上的假笑终於维持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江先生,口舌之爭改变不了阶层。暴发户穿上燕尾服,依然是————”
    “依然是什么?”
    江权突然笑了。
    他微微前倾,凑到威廷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依然是能把你们连根拔起的人。
    “怡和在置地的股份,我很有兴趣。与其低价拋售给李超人,不如我们聊聊?或者,等我让你的股价再跌一半,我们再聊?”
    “你————”威廷顿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高脚杯被捏得咔咔作响。
    “还有,”江权退后一步,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威廷顿爵士,时代变了。”
    “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屁股坐在哪里。”
    江权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的屁股,坐在中国香港。这片土地好,我就好;这片土地乱,我就平乱。”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威廷顿,眼神中带著嘲讽:“而您的屁股————似乎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伦敦挪,还是赖在这里不走。小心悬久了,摔下来会很疼。”
    “噗!”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华资精英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感受到这种赤裸裸的爽快。以前面对怡和这种庞然大物,他们只能仰视,只能忍气吞声。但今天,江权撕开了那层纸老虎的皮。
    威廷顿的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反驳,想回击,但在江权的逻辑面前,所有的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人群自动分开。
    一位面容和蔼、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了过来。
    特首,董生。
    他身后跟著几位特区的高官,气场温和。
    “江生。”
    董生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站在一旁尷尬得像个透明人的威廷顿,直接走到江权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刚才授勋的时候时间紧,有句话没来得及说。”
    江权立刻收敛了刚才的锋芒,微微躬身,双手握住那只手。
    “董生,您请讲。”
    董生拍了拍江权的手背,眼神透过镜片,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金融防线的事,特区记在心里。接下来是一场硬仗,更要靠像你这样屁股坐得正”的企业家。多帮帮手。”
    这句话,分量极重。
    它不仅是对江权刚才那番言论的肯定,更是一种政治背书。
    “分內之事,义不容辞。”江权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一握,定格了画面。
    威廷顿站在原地,看著被人群簇拥、与特首谈笑风生的江权,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终於意识到,那个属於他们的时代,不仅仅是落幕,而是连尾巴都已经看不见了。
    晚上20:00。
    江家大宅。
    暴雨过后的维多利亚港,灯火显得格外璀璨。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中环像是一条流动的黄金河。
    ——
    书房里,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江权坐在沙发上,他隨手將那枚象徵著荣誉与特权的jp徽章扔在茶几上。
    “这就是太平绅士?”
    阮梅端著一碗刚燉好的冰糖雪梨走进来。她穿著一套简单的纯棉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
    她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徽章,对著灯光照了照,又用袖口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指纹。
    “听说有了这个,去菜市场买菜没人敢给缺斤少两?还能去监狱巡视?”
    阮梅眼睛亮晶晶的,“权哥,这金子是真的吧?我看这做工,比周大福的金饰还要细致。”
    江权被逗乐了。
    刚才在礼宾府那种剑拔弩张、步步为营的紧张感,在阮梅这句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话语中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將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不仅能买菜,还能抓人。”江权笑著在她耳边吹气,“下次带你去赤柱威风一下?
    以前那些收保护费的大佬,现在得隔著栏杆给我敬礼,叫我江生”。
    ,“大吉利是!谁要去那种地方。”
    阮梅撇了撇嘴,在他怀里扭了一下,“我是想说,既然有了这个身份,以后我们去买楼是不是能打折?我看中环那边的铺位好久了————”
    说到这里,阮梅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递给江权。
    “对了,刚才小婷打电话来,说你让她盯著的那些数据,有点不对劲。”
    “嗯?
    “
    江权接过便签纸。上面是方婷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串串数字。
    “她说,东南亚那边的数据波动很邪门。尤其是泰铁,虽然表面上还在死撑,但在远期合约市场上,做空的单子突然暴增了三倍。而且————”
    阮梅顿了顿,把那碗糖水端到江权嘴边,“而且,有一股巨大的不明资金,正在通过离岸帐户悄悄集结。”
    江权张嘴喝了一口糖水。
    冰糖雪梨的清甜在舌尖化开,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终於开始了吗?”他喃喃自语。
    他鬆开阮梅,站起身,走落地窗前。
    窗外,风平浪静。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渡轮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一片祥和盛世景象。
    但在江权眼里,那片海面上,已经捲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索洛斯的量子基金,是罗薄逊的老虎基金,是华尔街那群最嗜血的金融鱷鱼。他们正张著血盆大口,从东南亚的丛林深处游来,自標直指这颗东方之珠。
    “权哥,怎么了?”阮梅感觉到气氛不对,走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腰。
    江权回过头,看著那张担忧的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露出安抚的笑容。
    “没事。”
    “只是有些老朋友要来了。我要准备好猎枪,请他们吃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