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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破三轮挡我道了
    苏牧的话音刚在病房里落下。
    卫生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骂街声。
    这声音尖锐得就像是用铁片在刮玻璃,穿透力极强。
    连走廊墙皮上的白灰都跟著震落了两块。
    慕长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原本被苏牧安抚下来的情绪瞬间紧绷。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她整整六年都挥之不去的梦魘。
    病床上的母亲陈桂琴被这声音吵得皱起了眉头,呼吸机里的氧气管都跟著抖动了两下。
    苏牧双手插在口袋里,率先走出病房,顺著长长的走廊走向大厅门口。
    慕长歌和妹妹慕晓晓赶紧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大厅门口的台阶上。
    只见一辆沾满黄泥巴的破旧电动三轮车,蛮横地停在院子正中央。
    车子不偏不倚地堵在苏牧那辆帕拉梅拉的车头正前方,把本来就不宽敞的过道堵得死死的。
    三轮车旁边站著一个烫著夸张泡麵头的中年妇女。
    她身材臃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
    脸上的横肉隨著叫骂声一颤一颤的,显得凶悍无比。
    双手叉著水桶一样粗的腰,一条腿还囂张地抖动著。
    这人正是刚才让慕长歌恨得咬牙切齿的二婶王翠花。
    王翠花身后还跟著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都是被她半夜叫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她显然是听到了村里有人传消息,知道慕长歌大半夜坐著豪车回来了,专门从家里赶过来堵在这儿的。
    王翠花原本以为慕长歌顶多就是包了辆计程车回来。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辆闪瞎人眼的保时捷。
    虽然她这种乡下村妇根本不认识什么帕拉梅拉的英文车標。
    但她活了快五十岁了,这车到底值不值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少说也是几十万的高级货。
    她非但没有因为豪车的气场感到害怕。
    那双被岁月挤压得有些三角的眼睛里,反而冒出了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仗著自己是长辈,直接把三轮车往保时捷车头前又挪了半米,
    摆出一副这车別想轻易开走的无赖架势。
    “哎呦喂,我当是谁大半夜的跑回来显摆呢。”
    “原来是我们家出息了的大小姐啊。”
    王翠花扯著破锣嗓子在空旷的院子里喊了起来,生怕病房里的陈桂琴听不见。
    “长歌啊,你在魔都那种大城市傍上大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你也不拿良心出来想想,你爸走这六年,要不是二叔二婶在村里照看你们孤儿寡母,你们能活到今天吗。”
    “现在你男人有钱了,开这么拉风的车回来,这怎么也得先孝敬孝敬我们长辈吧。”
    王翠花越说越得意,甚至伸手去摸了摸保时捷那光滑的引擎盖,嘴里发出嘖嘖的感嘆声。
    慕长歌被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她双手攥成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你胡说,你什么时候照看过我们。”
    “明明是你们三天两头来家里闹事,连我妈种在院子里的菜你们都要拔光。”
    “今晚要不是你跑去家里造谣,我妈怎么会气得住进卫生院。”
    慕长歌到底是个脸皮薄的大学生,就算再委屈,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脏话。
    王翠花朝水泥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她翻著白眼,开启了农村泼妇最擅长的撒泼模式。
    “长辈拿你家两根菜怎么了,你爸当年欠我们的钱一直没还,我拿点菜抵债还有错了。”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笔帐算清楚,谁也別想从这卫生院的大门出去。”
    “我倒要看看,城里来的大老板敢不敢动我这个小老百姓。”
    站在旁边的慕晓晓气得跳脚,挽起袖子就要衝下去。
    却被旁边的苏牧伸出手,顺手扯住了后衣领。
    苏牧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王翠花一眼。
    他转过头,看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慕长歌。
    “长歌,带著你妹站到台阶上去,往后退两步。”
    慕长歌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出於对这个男人绝对的信任,还是拉著妹妹退到了大厅玻璃门边上。
    苏牧从裤兜里掏出那把盾牌形状的车钥匙,隨手按了一下解锁键。
    帕拉梅拉那对犀利的大灯瞬间亮起,在黑夜里闪烁了两下,犹如一头蛰伏的猛兽睁开了眼。
    他迈著悠閒的步子走下台阶,直接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翠花一看这架势,不仅没怂,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她一把扯过自己那辆破电动三轮,死死堵在保时捷的车头前。
    这还不算完,她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一只手叉著腰,
    另一只手“啪啪”地重重拍打在帕拉梅拉崭新的引擎盖上,
    瞬间留下几个脏兮兮的黑泥手印。
    “哟嚯,怎么著?进驾驶室嚇唬谁呢?”
    她扯著公鸭嗓,衝著身后几个看热闹的同村閒汉大声招呼: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城里的大老板仗著有钱,要开车压死咱们乡下老实人了!今天要是没个二十万精神损失费,谁也別想走!”
    那几个閒汉见状,也跟著凑上前,仗著人多势眾,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撞坏了人家的三轮车不赔钱就想跑?”
    “开这么好的车,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拿点钱出来怎么了?”
    听著周围的起鬨声,苏牧降下半边车窗。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冷漠眼神盯著王翠花,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的脏手从我车上拿开,带著你的破车,滚。”
    “哎哟喂,我好怕哦!”
    王翠花夸张地拍著大腿,见苏牧不仅没掏钱反而敢顶嘴。
    她乾脆把整个身子都倚在那辆破三轮和保时捷中间,脸几乎要贴在保时捷的车牌上,唾沫星子在车灯的照耀下乱飞。
    “你还想撞死我啊?来啊,你撞啊!”
    “老娘今天就站在这不躲,我看你敢不敢踩油门!”
    “哪怕你就是碰掉我一块油皮,我明天就带著全家老小躺在你们家门口不起来!我不把你扒得倾家荡產,我王字倒著写!”
    她篤定了城里人都是体面人,最怕的就是惹上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麻烦事。
    更何况这车看起来这么贵,蹭破一点漆估计都得心疼半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自己的三轮车硬碰硬。
    只要她豁得出去,这富二代最后只能捏著鼻子乖乖掏钱。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苏牧没再说话。
    王翠花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周围几个閒汉甚至开始掏出烟点上,准备看这城里少爷破財消灾的憋屈样。
    但他们今天,真的算错了。
    苏牧缓缓升起车窗,將外面的聒噪与恶臭彻底隔绝。
    他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
    右手搭在换挡杆上,直接掛入前进挡。
    脚下的油门踏板,没有丝毫犹豫。
    一脚,轰到底!
    那辆售价两百三十多万的保时捷,引擎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暴咆哮!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震得引擎盖上的王翠花耳膜生疼。
    还没等她脸上的得意僵住,庞大的车身带著恐怖的扭矩动力,
    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钢铁公牛,直直对准那辆挡路的电动三轮车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而骇人的巨响。
    保时捷的前保险槓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三轮车的铁皮车斗上。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碎裂与刮擦声,那辆重达百来斤的农用三轮车,被保时捷硬生生推出去五六米远,
    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路夺目的火花!
    三轮车的后视镜崩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摔得粉碎。
    而原本还趾高气昂靠在那里的王翠花,只感觉一阵狂暴的气流直接擦著她的大腿扫过,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离她甚至不到半寸!
    “啊——!!!”
    她被嚇得肝胆俱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脚下一个踉蹌,连滚带爬地往后栽倒,一屁股摔进了路边那条散发著恶臭的深水排污沟里。
    那几个刚刚还在抽菸起鬨的閒汉,夹著烟的手猛地一抖,菸头全掉在了地上。
    他们嚇得死死捂住嘴巴连连后退,看驾驶室里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批亡命徒!
    谁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狠人!
    不討价还价,不报警,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开著几百万的豪车去撞破三轮!
    这简直就是拿金条去砸茅坑里的臭石头,纯粹是不把钱当钱啊。
    王翠花坐在满是烂泥的臭水沟里,浑身上下沾满了不明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她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下她是真的被嚇破胆了,但嘴里的本能还在。
    她双手拍打著大腿,开始在水沟里嚎啕大哭,声音比刚才高了八个度。
    “杀人啦,城里人开车撞人啦。”
    “大傢伙都来给我评评理啊,没天理了啊。”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牧把车子稳稳停住,切回驻车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根本没有去看水沟里撒泼打滚的王翠花。
    而是走到车头前面,看了一眼保时捷的前保险槓。
    昂贵的金属车漆被三轮车的铁皮刮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白色划痕,连底漆都露出来了。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头疼。”
    苏牧走到臭水沟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里面的王翠花。
    “这车我刚从4s店提出来没几天,落地价两百三十多万。”
    他指了指车头的划痕,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菜市场的白菜。
    “你把这辆破三轮车横在我的车道上,导致了严重的碰撞事故。”
    “按保时捷官方4s店的定损標准,这一道口子做鈑金加上原厂补漆,少说也得四五万块钱。”
    水沟里的叫骂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把脖子伸得老长,坐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你抢劫啊,是你自己开车撞上来的,凭什么要我赔钱。”
    “我这三轮车被你撞报废了,我还没找你要钱呢,你还敢来敲诈我。”
    苏牧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冷笑了一声。
    “我只知道我开车直行,而你的废铜烂铁违规占用通道。”
    “这事咱们不用爭,等天亮了找交警来判定责任,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就在王翠花还想继续撒泼的时候。
    卫生院破旧的大门外,两辆掛著魔都牌照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带著刺眼的远光灯开了进来。
    车子在院子空地上稳稳停住。
    车门拉开,穿著高级职业套装的楼薇和满头白髮的周德芳快步走了下来。
    他们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那辆前脸被严重刮花,还停在三轮车残骸前面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又看了一眼坐在臭水沟里满身烂泥的王翠花。
    楼薇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作为魔都红圈律所的精英实习生,见过太多所谓的大老板和富二代。
    那些人哪怕平时吹嘘得多有钱,结果车上哪怕蹭掉一点漆都要心疼半天,跟人掰扯半天责任。
    但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居然毫不在意地开著两百多万的豪车去懟一辆破三轮,只为了出口恶气。
    那股子视金钱如粪土的狂暴作风,让楼薇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觉得今晚这一趟跑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