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云,天空繁星闪动。
村民抬著罗敘,不急不慢地走向伽隆家。
萨拉也在一张担架上,由伽隆和他儿子抬著。
今晚的兰塔斯村並不寧静,一个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
是今早巡逻民兵的家人,还是那个红髮青年的家人?
罗敘胸口有些发闷,不敢再想下去。
“罗敘!”瓦尔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担架旁边,他咧著嘴笑著:“好小子,你可比当年的我还要厉害啊!”
“瓦尔特队长。”罗敘侧头看著他,“杰弗里前辈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罗敘问道。
救下萨拉和艾莉娜后,因为著急回村,还没有机会询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畜生应该早就计划好了。”瓦尔特咬牙切齿,向罗敘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两个逃兵先偷袭砍伤了杰弗里,然后衝进旅馆里。
萨拉眼见情况不对就吹响了骨哨,他们把她塞进麻袋,准备撤时,艾莉娜正好过来。
当时伽隆和他的大儿子在会议屋里议事,旅馆的两个厨娘根本就不敢拦他们。
“是我大意了。”瓦尔特摩挲著脸上的伤疤,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当时我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逃兵,就想著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罗敘沉思片刻,开口说道:“他们应该和强盗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把自己出村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当然,他隱去了把萨拉抱在怀里的细节。
“那你杀了他们后有觉得难受吗?”瓦尔特並未盯著罗敘。他正看向別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没有。”罗敘想了想摇头答道,“当时有一个士兵求饶了,但我觉得他们是恶人,要是放走了还会继续祸害別人,所以我没有手下留情。”
“你做得很对。在卡拉迪亚,可別对恶人留手。”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到了伽隆家门口。
“你好好养伤吧。”瓦尔特拍了拍罗敘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忽然顿住,“飞毛腿说等你伤养好了,要跟你进行一场速度对决。”
“啊?”
瓦尔特走后,担架晃动著进入了院子。
伽隆的家罗敘之前远远看过几眼,当时就觉得与旁边的茅草屋比起来简直是鹤立鸡群。
现在近距离观看,更觉得多出几分大气。
前院铺著碎石小径,两旁种著几丛修剪整齐的灌木。院墙是由石头垒的,比一般的篱笆墙结实多了。
隨著担架向前,一栋二层石砌楼房出现在视线中。
抬著担架的村民在楼房前停了下来,几个僕人接替了他们。
一个头髮花白的管家吩咐道:“你们把客人送到客房去。”
僕人们把担架抬进门厅,这门厅竟然比罗敘的茅草屋还要宽敞。
大厅地上不是泥地,是打磨过的石板。
看著眼前的一切,罗敘瞪大了眼睛。
原来伽隆这么有钱吗?
僕人们把他送进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便动作轻缓地离开了。
床上铺著厚实的亚麻床单,罗敘躺上去后不禁闭上了眼睛。
他都快忘记床的滋味了。
自己的草铺太过简陋,每次起床都会腰酸背痛。
一个年轻女僕提著一桶清水走了进来,她开始给罗敘擦拭身体。
罗敘相当不习惯,他害怕两人都尷尬,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开口拒绝。
他索性闭上眼睛,调出了骑砍面板。
“【单手】3,距离一下级:2/42。
【长杆】3……
【跑动】9,距离下一级:61/121。”
罗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杀死一个逃兵,相应的技能都可以获得100点经验。
自己累死累活锻炼半天,获得的跑动经验基本不会超过40。
那岂不是可以通过杀人快速变强?
嗯,这行得通。装备好的士兵提供的经验估计会更多……
等等!我在想什么?
罗敘猛地回过神来。
年轻女僕已经提著水桶离开了,客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刚才一瞬间,罗敘有一种正在玩游戏的错觉:没有任何道德束缚,为了升级可以不择手段。
这个世界不是游戏,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对恶人毫不留情,但无法为了升级而去屠杀无辜的人。
罗敘给自己划出了一道底线:以后想要快速升级的话,只能杀恶人。
说起恶人,他忽然想到了那二十几个强盗。
如果他们全部由他一人击杀,那么就可以获得足足两千多的经验,能够让跑动直接升级到18级。
罗敘心中有些火热。
仅凭他一个人要想对付二十几个强盗简直难如登天,得想个好办法。
现在兰塔斯村被那些强盗围困,村民们已经陷入了相当被动的境地。
但那些强盗也是人,他们也需要休息。
如果率领一支小队在夜晚突袭他们的营地,绝对能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现在强盗们都在盯著兰塔斯村,一旦出村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只能在夜晚摸黑行动,但没有系统强化的其他人在夜晚几乎是寸步难行。
最关键的是,现在连强盗的营地在哪都不知道。
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罗敘身上。
只能由他夜晚去侦察营地的位置,然后再带领眾人前往。
还是明天和瓦尔特队长討论一下吧,毕竟自己的实战经验可没有他丰富。
罗敘打定主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困意早已袭来,但三十分钟过后,他还没有成功入睡。
罗敘伸手放在左胸口上,才发现心臟怦怦直跳。
怎么回事?
三十分钟前,萨拉的样貌在脑海中忽然浮现,他情不自禁地对上了那双深绿色眼眸。
脑海中的图像不断变化,罗敘仿佛回到了把萨拉抱在怀里的时刻。
之前情况紧急,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现在放鬆下来,余味便在心底扩散。
她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变软变软,对视时她慌忙躲闪的眼睛……
“咚,咚,咚——”
心跳声清晰得像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冷静!
你们才不过认识了一天,都不了解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了她。
罗敘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能让心跳平復下来。
月光从窗户的缝里钻出,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萨拉也醒著。
她躺在床上,脸颊緋红,辗转反侧。
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了下自己的头髮。
“別想啦!”
大脑只清明了几秒,罗敘的笑容在眼前浮现时,她又沦陷了。
明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萨拉看著天花板,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