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燕京。
    柳絮还没开始飘，倒是沙尘先来了。
    魏易在北电教师宿舍里醒来。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头一回觉得沙尘暴比曼哈顿的街景顺眼。
    “你真就这么跑回来了？”
    范彬彬坐在床沿，脸上写满“你疯了吧”。
    魏易从被窝里坐起来，抓了抓头髮：“不跑等著被下药？”
    “谁给你下药？”
    “那个法国人。”魏易穿上拖鞋去倒水，“lv派来的什么观察员。端了两杯威士忌过来，系统——不是，我亲眼看见他在杯子里放了东西。”
    原本还心有不满的范小胖愣住了：“你亲眼看见？”
    “嗯。”
    魏易喝了口水，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他把药粉弹进杯子里，以为我没注意。我要是喝了，现在大概率已经在某个私人別墅里被人拍照了。”
    范彬彬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怎么確定是毒品？”
    “不毒品他至於偷偷摸摸？光明正大给我倒杯酒不就完了？而且……”
    魏易放下杯子，声音沉了几分，“我打听过了。那帮人开派对就爱玩这种。先把你拉下水，再拿这个控制你。到时候你想不给他们干活都不行。”
    范彬彬沉默了一会儿。
    “那安娜·温图尔那边呢？”
    “我让她把拍摄场地放国內。爱拍就拍，不拍拉倒。”
    “她答应了？”
    “答应了。”
    范彬彬深吸一口气，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外国佬太疯狂了。真是嚇死了个人。”魏易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赶紧跑回来了。”
    “这事你告诉別人没？”
    “告诉了我老师，还有你。”
    范彬彬把这几个字在嘴里抿了抿，忽然笑了：“那发哥和丽姐呢？”
    “他俩没被盯上。人家要的是我。”
    “嘖嘖。”范彬彬站起来，“行吧，既然提前回来了，你那公司的事该办了吧？”
    魏易拿起手机看了眼简讯。
    田二壮早上发的：“回来了？韩三坪让你明天去中影，谈分帐。”
    “明天先去拿钱。”魏易把手机扔回床头，“然后开公司。”
    次日。
    中影集团。
    会议室的门推开，韩三坪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放著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用镇纸压著。
    田二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魏易进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坐。”韩三坪把镇纸挪开，也没聊他咋提前从美国回来了。
    直接就把那文件推到魏易面前。
    是一份票房分帐明细。
    魏易低头看去。
    总票房：3.82亿。
    院线分成55%，发行费5%。
    製片方到帐：约1.38亿。
    自己个人出资100万，占50%份额。
    加上导演分红、编剧费、摄影费。
    最后一行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个人税前收入：约7500万。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魏易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当小县城公务员，后来写网文当大神，后来当网剧导演，加起来也没挣到这个数的十分之一。
    现在一部戏，七千五百万。
    田二壮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往后一靠，靠椅发出咯吱一声。
    “我拍戏拍了大半辈子。”他看著天花板，语气飘忽，“到现在加起来都没挣这么多。”
    韩三坪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现在是国產电影票房纪录保持者。上面已经在討论政策扶持的事了。退税那边我帮你盯著，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魏易回过神来，看著韩三坪：“三爷，这钱什么时候能到？”
    “急什么？”
    “开公司。”
    韩三坪笑了：“你那合欢影视，开业那天记得请我。”
    “嘿，连名字都知道了。”
    韩三坪看向田二壮。
    田二壮看著窗外，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回学校的路上，系统弹了出来。
    【渡劫第一阶段结算完毕，金丹凝结进度：100%】
    【检测到宿主修为积累达標，开启新功能——宗门建设系统（初级）】
    【自创宗门所需条件】
    【1修为（资金）门槛：已达標】
    【2固定道场：未完成】
    【3至少三名內门弟子：未完成】
    【4宗门扬威事件：《一镜到底》票房破纪录，已自动计入】
    魏易靠在车座上，闭著眼睛问系统：內门弟子什么標准？
    【签约核心成员，与宗门休戚与共者。】
    三个。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
    黎驊算一个。穆葶葶算一个。还差一个。
    范彬彬？
    她现在还是华宜的人。
    违约金五千万，暂时赎不起。
    正想著，田二壮的电话打进来。
    “黎驊说你让他帮忙找房子？”
    “嗯。”
    “找到了。北三环外，朝阳公园边上，一栋五层小楼。”
    “多少钱？”
    “租金一年一百多万。原来的租客搞it的，干了半年干不下去，急著转手，押一付三能谈下来。”
    “明天去看看。”
    北三环。
    朝阳公园。
    路边一栋五层小楼，外墙灰扑扑的，门口还贴著上一家的封条。
    黎驊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说：“以前是个游戏公司，倒闭半年了。里面家具啥的都还在，收拾收拾就能用。”
    魏易在一楼大厅站定。水泥地，白墙，日光灯管坏了两根。
    黎驊在旁边搓著手：“地方是偏了点，但便宜。回头收拾出来，掛个牌子，摆两盆绿植，立马就像样了。”
    北三环外，北四环內啊！
    就这还偏僻？
    哦，对了。
    现在还是2006年。
    那確实是有一点小偏僻的。
    “行。”魏易点头，“就这。”
    黎驊愣了一下：“不看別的了？”
    “不看了。”
    “那行！”
    黎驊一拍大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我就正式辞职了。张导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反正在《黄金甲》也就是个打杂的副导演。你说让我当製片总监的事，还算数吧？”
    “算。”
    黎驊盯著那份辞职信看了两秒，然后嘿嘿一笑，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鸟枪换炮了嘿，直接当上总监了！”
    傍晚。
    华宜经纪部。
    范彬彬把自己想解约的事跟经纪人妈妈说了。
    张传梅沉默了半天，把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
    “违约金五千万。你现在拿得出来吗？”
    范彬彬咬著嘴唇。
    她拿不出来。
    就算把房子卖了，把存款全掏出来，也差得远。
    “而且。”张传梅看著她，“你想去合欢影视。他现在就只有一栋租的小楼，一台麵包车，两个半员工——他一个，黎驊一个，加上他女朋友算半个。你去了能干嘛？跟著他白手起家？”
    范彬彬没说话。
    张传梅嘆了口气：“妈不是不支持你。你现在的合约还剩一年半。先把这一年半熬过去，到期了再走，谁都拦不住你。这一年半里，他想用你，你也想帮他，咱们用优先合作的方式就行。”
    范彬彬咬牙，知道除非华宜主动放人。
    不然確实也只能这样，自己想当魏易“开山大弟子”的想法总归是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