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剧烈滚动，乾咽下口水！
    隨即带著身后的人，像躲瘟神一样扎进加油站后方，转眼没了踪影。
    “看来人家不领情啊，陈总。”
    刘彪胳膊肘架在降下的车窗上，往外吐了口唾沫，扯开乾裂的嘴唇冷笑：
    “好心好意，还搭上饼乾和水，这帮孙子拿咱们当活阎王躲呢。”
    “是啊陈总，咱们好心好意邀请，这帮人不识抬举了……“后车也有人跟著附和。
    陈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砰”地一声闷响隔绝了车外的阴冷：
    “你们觉得他们能撑几天？没有武器，没有粮食，没有安全的地方睡觉。”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等天冷下去，饿著肚子，听著外面的动静睡不著——他们就会想起这包饼乾，想起传单上那个地址。”
    埋怨声戛然而止，几人面面相覷！
    虽然是末世，但亲眼看著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几天后可能会死亡，还是让人难以承受。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我不是施捨，是给他们留一条活路，让他们自己走过来。他们现在不来，是因为忌惮我们，形势会逼著他们做出最优解。”
    刘彪没再说话，缩回去靠著车窗闭上了眼睛。
    “回家。”陈鐲收回目光。
    “这个加油站过两天再来抽燃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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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6点，太行河谷营地的大门缓缓拉开。
    十二辆货车轰鸣著驶入广场。
    每一辆车的避震弹簧都被压到了极限，底盘低得几乎擦著地面的水泥缝隙。
    广场上正搬运建材的几百號人齐刷刷停下动作，死死盯著这支车队。
    车厢外壳布满凌乱的红色抓痕，轮胎缝隙里卡著皮肉的碎骨，散发著腥臭味。
    “水枪拉过来！先把底盘的脏东西冲乾净！准备卸货！”魏城降下车窗，扯著嗓子大吼。
    高压水流喷射而出，冲刷下成股的黑红污血，顺著排水沟蜿蜒流淌。
    水花尚未散去，车厢尾板轰然砸向地面。
    成排的米麵油、整箱的压缩饼乾、成捆的御寒衣物以及各种生活电器工具。
    人群里先是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有人死死捂住嘴，眼珠瞪得布满血丝；几个虚弱的新面孔膝盖一软差点跌倒，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声音，像是要哭又强忍著。
    “退后！全部退到远处！”安保预备队迅速排开人墙，顶住激动的人群。
    陈鐲推开车门跃下越野车，避开满地污水，径直绕到车队末尾。
    检查过车的后轴与轮胎，確认没有卡著感染者的残骸，这才直起身走向卸货人群。
    “地上的水扫开，结冰了容易出事。”
    他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沉声下令：
    “搜集队把车开到地库，直接下车去食堂。老林备了热汤。吴宏、李奕做好物资入库登记！”
    “好的！”应答声一片。
    林盛带著几名助手，引著身上掛彩的队员和白幼薇一家走向隔离区。
    白幼薇和妹妹跟在队伍里，忍不住频频回头，好奇地看向车厢內塞得满满的物资。
    “开箱！卸货！米麵油水，衣服工具——有序入库，不许拥挤、私藏！”
    米麵、冻货整齐堆在托盘上，纸箱外层覆著防潮膜；
    卸货的號子声此起彼伏。防潮膜包裹的米麵被叉车稳稳托起，一箱箱速食食品、抗寒物资流水般送入地下室。
    “没开封的大米……真的是吃的！”
    “这……这能吃好久？”
    陈鐲站在卸货区边上，耳边惊嘆声接连不断。每抬起一箱，后面就跟著一串“核对完成”的短句，码放位置、批次编號、入库仓位——他听著，偶尔点头，偶尔走过去亲自確认一次。
    当天晚上，太行河谷营地迎来了灾变后最嘈杂的一个夜晚。
    老林把从物流园抢回来的冷鲜肉和腊肉切成大块，用铁锅燉出十几盆油光鋥亮的红烧肉。
    就是这顿庆祝的饭，也是分等级的。
    吴宏、李奕、刘彪和搜集队员等人换上了新衣服，直接坐在餐厅中央的长桌旁。
    他们没去隔间，直接坐在餐厅。桌上荤素搭配，菜餚齐全，地上还有整箱的好酒码在旁边。
    “干！“
    酒气和肉香混在一起，搜集队员们大口嚼著，指间夹著烟，云雾繚绕。
    长桌周围是普通就餐区。算上刚解除隔离的倖存者近千人，一起坐在空旷的地下室內，普通人只分到四菜一汤，白酒每人一小杯。
    浓郁的燉肉香从长桌飘出来，像无数只小手，窜入鼻腔，挠著他们乾瘪的胃！
    “出去一趟，回来大鱼大肉。”一个修墙的汉子咬了口米饭，眼珠子黏在那几盆红烧肉上。
    “谁让人家敢跟丧尸拼命呢。”旁边的人嘆了口气，眼神里全是不甘。
    陈鐲靠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俯瞰著这场他亲手炮製的飢饿剧场，既不兴奋，也不放鬆。
    “李奕，明天早上，招募区掛牌子扩招。”
    陈鐲看著底下那些快要冒绿光的眼睛，语气平静：
    “第二批搜集队扩招，生死自负。待遇和以前一样，双倍积分，按比例兑换稀缺物资。”
    李奕扫了眼周围饥渴的人群，咽了口唾沫：“陈总，我觉得明天报名处，可能会被挤爆。”
    “我要的就是挤爆，只有真正不怕死的人，才配拿营地的武器。”
    他又问了一句，像是把所有风险都先確认清楚：
    “子涵，这几天安置区还好吧？”
    “还行，营地安置区有吃有喝，没人闹事。”萧子涵答得快：
    “西北角居民区偶尔游荡过来几个，外溢的大批感染者还没发生。”
    陈鐲看向指挥室方向，那里还亮著灯，值班人员还坐在屏幕前，戴著耳机，仔细地辨別每一道信號，盯著监控画面里任何可能的异常。
    “那就好，新招的人你先带著训练，搜集队明早出发，继续搬运物资，爭分夺秒，力求早日搬空仓库。”
    营地秩序在运转，人心在一点点匯聚。陈鐲把杯子搁回桌上，站起身走向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