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把“意外製造师”的鸭舌帽吹得微微歪斜,露出了他那张平庸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平庸。
恐惧、疯狂、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让他五官都扭曲了。
他身后是四个並排放置的工业级丙烷煤气罐,每个都有一人多高,表面锈跡斑斑,但罐体的状態良好,里面装满了高压液化气体。
林辰扫了一眼那几个煤气罐,又看了看“意外製造师”手里的遥控器。
那是一个经过改装的电子遥控点火器,发射端连接著缠绕在煤气罐阀门上的电热丝。
只要按下按钮,电热丝瞬间升温,引燃泄漏的丙烷气体,四个煤气罐在密闭空间爆炸的威力足以將这栋十八层的写字楼削掉半个顶。
方圆两百米內,寸草不生。
“別过来!”
“意外製造师”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广播里那种从容的金属质感,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嘶喊。
“我知道你厉害,我认了!但你信不信,我按下这个按钮,你我还有楼下那些人,全部一起死!”
他的拇指死死地压在遥控器的按钮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不了同归於尽!反正我这条命早就卖给老板了,能拉著你这种怪物一起走,值了!”
林辰站在防火门口,距离“意外製造师”大约十五米。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但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打量著对方。
“你布了一百个陷阱,我花了不到三分钟就站在你面前。”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
“你觉得你手里那个玩意儿,能拦得住我?”
“你敢赌吗!”
意外製造师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声音近乎癲狂。
“我的拇指只要动一毫米,你就算是神仙也来不及!电子信號的传输速度是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你再快,快得过光吗!”
林辰笑了。
他的右手悄然探入裤兜,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不比硬幣大多少的金属圆片。
这是他之前在对付般若时製作的微型emp电磁脉衝发生器。
当时一共做了三枚,用了两枚,还剩最后一枚。
他一直带在身上,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最好的武器不是威力最大的,而是在关键时刻能用得上的。
“你说得对,我快不过光速。”
林辰点了点头,语气隨和得像在聊天。
“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那个遥控器,防电磁脉衝吗?”
“意外製造师”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
林辰的右手从裤兜里闪出,指尖夹著那枚银色的金属圆片,屈指一弹。
圆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弧线,飞到两人之间大约七米的位置时。
“嗞!”
一声极其短促的电子啸叫。
无形的电磁脉衝以圆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半径超过二十米。
这种脉衝对人体无害,但对所有未经军用级电磁屏蔽处理的电子设备来说,等同於死刑判决。
“意外製造师”手中的遥控器內部,那块小小的电路板上的所有电子元器件,在电磁脉衝的衝击下,集体烧毁。
一缕白烟从遥控器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led指示灯灭了。
“意外製造师”疯狂地按了三下按钮。
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按了三下。
还是没有。
遥控器已经变成了一块塑料壳包著的废铁。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疯狂的底气,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抬起头,看到林辰已经在动了。
十五米的距离,林辰只用了不到一秒。
“意外製造师”甚至没来得及扔掉手中报废的遥控器,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林辰的膝盖就已经狠狠地顶进了他的胸腔。
咔嚓。
至少三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唯一的两双耳朵里。
“意外製造师”的身体像一只被重锤击飞的布偶,向后倒飞出去两米多,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天台地面上。
他张大嘴想要尖叫,但肋骨的断茬刺入了肺叶,剧痛让他发出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濒死的、像气球漏气一样的嘶嘶声。
林辰走了过去。
他抬起脚,踩在了“意外製造师”的脸上。
不是象徵性的踩,是实实在在的、將对方半张脸碾进粗糙水泥地面的力度。
“啊……啊……”
意外製造师痛得浑身痉挛,双手徒劳地抓著林辰的脚踝,但那只脚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他脸上。
“我问,你答。”
林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平静得像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
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和咆哮都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谁指使你对我父亲动手的?”
意外製造师嘴里全是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林辰的脚加了一分力。
“大声点。”
“我说了……说了你也动不了他……”
意外製造师惨笑著,虽然疼得快要昏过去,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得意。
“你以为你很厉害?在他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林辰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脚从对方脸上移开,蹲下身,从怀里抽出了三根银针。
意外製造师看到那三根银针,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要干什么?”
“帮你松松筋骨。”
林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意外製造师想起了一个词。
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