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好,今早也吃得饱,但寧海涛却像被抽乾了力气,瘫在炕上,眼皮沉得都抬不起来。
他理解,这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放鬆下来的必然后果。
这一点他很佩服拴住,人家救人回来,只把身上土拍几下,就张罗著给他打水擦脸。
看得出来,这次他的服务诚心诚意。
寧海涛有些意外,他的救人举动,该死的“血肉战场”的系统居然视而不见,真特么的!
不过也无所谓,独立团和杨村的百姓,因为快速诊断和心肺復甦,多救回十三个。
就在他心下吐槽时,脑海中“叮”的一响。
“基於你此前成功的救援行为,触发系列长期任务。”
任务1-英雄守护:培训心肺復甦,每教会一人获得荣誉值50,神秘宝箱一个。
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50,余额不足抹杀。
任务2:土法防空:製造能阻挡日军轰炸的装备,荣誉值350,神秘宝箱一个。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050……”
荣誉值是小事,一个使用最廉价材料,可以制止鬼子轰炸的方案,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恰在这时,依旧在门外“站岗”的拴住,探头对昏昏欲睡的寧海涛说:
“洋……寧先生,李团长和孔副团长叫你到指挥所见面。”
瞬间瞌睡不翼而飞,他有把握,去了就能收穫李云龙任务的荣誉值。
指挥所里,李云龙与孔捷坐在炕沿上。一个掂著菸袋,一个用报纸卷著菸叶。
別看李云龙手指像擀麵杖似的,捲菸时手指摆动,比昆虫的触角更灵活、轻巧。
只是,两个人都阴沉著脸,甚至看到他进来,李云龙还抬头瞪了他一眼。
“小子,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
寧海涛被这阵仗搞得心里发毛,硬著头皮问:“李团长,您是在审问我?”
李云龙不答,把卷好的烟往嘴角一叼,虎著脸一步逼到他跟前,
“你敢说不知道?”
他回身踱开两步,又猛的拧身折来,手指头差点戳到寧海涛鼻子上,
“鬼子的轰炸就是因为你!”
“啥?”
寧海涛眼睛瞪大,想不通李云龙得有什么样的脑迴路,才会把轰炸归究於他。
“还特么装傻,”
李云龙如此说著,但嘴角已经翘起来,
“他们来轰炸,就是因为你干翻了三个狙击兵,还抓了两个活的,小鬼子肯定想灭口!”
“哈哈……”
一旁的孔捷笑出声来,他打了败仗很糟糕,但独立团俘虏了两个鬼子狙击兵,又是天大的功劳。
寧海涛为李云龙的恶趣味大摇其头。
“你小子不错,会功夫还懂救人,老子替那些被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战士们,谢谢你了!”
说罢,他与孔捷对视一眼,两人竟同时挺直腰板,向寧海涛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
寧海涛眼眶潮热,两个老革命性格粗礪,但这份爱兵如子的心,国府那边拍马也赶不上。
直起腰,李云龙打量寧海涛装备,他眼睛放光。
“……这身装备……”
近处感受李云龙的目光,粘稠的简直像胶水,糊到他装备上再也扒不下来。
寧海涛苦笑:
“李团长,您別打主意了,以根据地的工业实力造不出来。”
李云龙撇嘴,甚至甩他个白眼,脸上神色极其不爽,很想骂娘那种。
他连忙补充,
“不过李团长,我以咱们团的生產能力,设计了件能对付鬼子飞机的好装备。”
“你真会造武器?”
李云龙向前迈了一步,瞪大眼睛追问,
“你能造枪?”
“呵呵……”
寧海涛苦笑,
“枪会造,还会设计,不过……凭根据地的材料,造好枪很难。”
孔捷“嗤”的一声冷笑,把菸袋锅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斜著眼吐槽。
“牛皮吹得震天响,你小子莫不是被炸弹震糊涂了!”
寧海涛知道,给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革命,去讲机械工艺、材料科学等於对牛弹琴,他们要的是能用的装备。
他耸耸肩:“孔副团长,我可以阻止鬼子飞机的轰炸,甚至还能解决远距离侦察的问题。”
孔捷撇著嘴,又斜著眼睛上下看了几眼寧海涛,摇头道:
“年轻人,別逞能,枪都造不了,还对付鬼子飞机。”
“真的,我真能对付鬼子飞机,”
寧海涛不甘心的辩解,
“就用风箏!”
“啥,你说笑话呢!”
这次不但孔捷,包括李云龙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很简单,竹杆为骨、芦席为翼,製作三角形大风箏!”
“就这……”
孔捷拍拍拍火炕上铺的芦席,
“你就拿这玩意对付鬼子飞机?”
“是的,不过要带上叶子尘,哦,就是枯树叶磨成的粉,如果没有粘土也成!”
李云龙起先也感觉寧海涛在讲笑话,但听到“叶子尘”时,他敛住笑容追问:
“仔细说说!”
“我们在根据地,放飞装著树叶粉口袋的风箏,鬼子飞机来了往下这么一洒……”
听了寧海涛的描述孔捷怔住,他微吸冷气:
“嘶,这有点像我们用麦草放烟,不过是在天上!”
李云龙没有轻易表態,只用目光灼灼的盯著寧海涛,后者继续道:
“风箏要放到200米以上,这样鬼子飞机不敢飞低空,机翼会被风箏线切割。”
显然李云龙听懂了,他缓缓点头。
不过还是没说话,而是看著寧海涛,猜他还没说完。
“树叶粉尘还可以混细陶瓷粉,就像给鬼子油里掺沙子,引擎……哦,就是飞机发动机,用不了几次就废了!”
李云龙目中亮光增加,显然对这种隱秘进攻的手段,更感兴趣。
“风箏要多,这样高空洒下的枝叶粉末,会形成浓密尘雾遮掩地面。天上的鬼子看不见目標,就没法轰炸。”
孔捷兴奋的拍了桌子,脸上已经笑逐顏开。
“嘿,这办法不错,根据地本来就没多大,我们能用尘雾把根据地全盖住!”
对八路军来说,空袭一向都是顶蛋痛的事。
李云龙摆手制止孔捷,目光灼灼钉在寧海涛脸上,示意他继续。
“还可以做更大更结实的风箏,直接载人上去,带个望远镜隨便看几十里!”
“好!好好好好……”
李云龙看著孔捷的时候,带著强烈兴奋大笑,
“哈哈,老子这一下也有空中侦察了!”
其实说是风箏,只是为了容易理解。
事实上寧海涛採用的是载人三角翼的原理,这玩意载重超过150kg。
而且竹杆、竹蓆(芦席),树叶末、陶瓷粉这些原料。在根据地除了人工之外,几乎一钱不值,要多少有多少。
孔捷抽著烟,虽然满脸兴奋,但他显然还在思考:
“老李,先別高兴,风箏带人放几百米高,那特么是开玩笑的,掉下来不得摔成肉饼?”
寧海涛早就想到:
“孔副团长您放心,这种风箏就像鹰的翅膀,就算没绳子牵也能稳稳滑翔,找片平地就能落下来。”
“风箏也能飞。”
寧海涛肯定的点头,无动力三角翼载人飞行,在盛世这是常识,而且它的安全度极高。
他肯定道:“没问题,三角翼很容易控制,到时我第一个飞。”
孔捷大喜,在炕沿上敲敲烟锅。
“这一下只要风箏够,小鬼子眼睛就和瞎了一样!动员下,多了不敢说,造十万八万架风箏还不算个事!”
看著二人为风箏方案兴奋,寧海涛知道火候到了,他慢悠悠拋出专为李云龙准备的“王炸”:
“李团长,现在我说……我能造出一种,威力是边区造十倍,原料遍地都是的手雷,您信吗。”
“啥!”
李云龙“噌”地弹起,眼睛探照灯般,上上下下把寧海涛照了几十个来回。
“你小子……此话当真,比边区造威力大十倍还管饱。老子可告诉你,根据地的钢打大刀都不够用。”
寧海涛微微一笑:“放心吧李团长,我造的手雷,不用根据地一丝铁,而且绝对量大管饱。”
不等李云龙表態,孔捷已经说道:
“你见没见过鬼子的香瓜手雷,还一丝铁都不用,老子就不信。你要是能造出来,老子这个副……”
他才要赌咒发誓,立即被李云龙拦住,他笑嘻嘻道:
“好小子,要真能做出来,老子让你当装备参谋,还赏你半斤地瓜烧。”
寧海涛看著指挥所,墙上掛的盒子炮心里发痒:
“李团长,我不要酒,我要真造出来,您发我支盒子炮。”
李云龙瞪著眼睛摆手:
“那不成,盒子炮多金贵。王八盒子,爱要就要,不要滚蛋!”
“王八盒子……”
寧海涛珢不爽,
“那破枪连自杀都成问题,我不要。”
李云龙眼珠一瞪:
“你小子还属倔驴的。”
他吸口烟,口气一转,眼中算计的光彩乱冒,
“嘿嘿,你要真能造出用不完的手榴弹,老子给你把德国造。”
“说定了李团长,您到时可別说话不算话。”
“呵呵,瞧你说的,老子堂堂八路军团长,能骗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一口唾沫一棵钉,老孔给咱作证。”
他看了眼,把寧海涛押来的拴住,大手一挥道:
“你,从今个起,就是他的警卫员。给老子盯好了,別让人打搅寧参谋造手雷!”
“是。”
拴住听说,独立团会有“数量管饱”的手雷,眼睛也闪著灵动的光。
李云龙吩咐,打量寧海涛身上的星空迷彩又道:
“哎呀……装得花花绿绿像个唱戏的,不像当八路的样子。去,领两套老子带来的新军装。”
他话音落下,没等寧海涛嘴角扬起。
脑海中“血肉战场”管理员已经“叮”了他一声:
“任务肝胆相照完成,获得李云龙信任,任务完成,获得荣誉值200,神秘宝箱一个。”
寧海涛感觉,“血肉战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得到李云龙的信任,还实实在在收到2000块钱,妹妹的维持费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