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號刺穿梦境的剎那,猛睁开眼的寧海涛,被眼前景象惊得浑身一僵。
一对锐利眼神,正死死盯著他。
距离近到,与他的脸只隔一个帽檐的距离。
看到他睁眼,对方迅速后撤。
想也不想,他抡起被子,渔网般朝对方头上罩去。
对方反应极快,后撤半步,扬臂格挡。
但他没料到,被子只是虚招。
寧海涛腰腹骤然发力,藏在被下的大长腿,压紧弹簧般猛然蹬出,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腾腾”
那人被踹得踉蹌倒退,仓促间抓住旁人衣角。却仍止不住势头,一屁股跌坐地下。
你以为就完了,没有。
寧海涛借力后翻,连射弩弓瞬间从“战场纹章”入手,指向对方,厉声怒喝。
“什么人!”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对方的面容,心中猛地一咯噔。
这张脸,在电视剧里见过太多次。
孔捷瞪著眼,拔出鬼头刀,惊愕大叫:
“昨天搜过他身上,根本没这东西啊,这混蛋……”
滚在地下的人,驀然爆发长笑:
“哈哈哈哈,他娘的,劲还不小!”
说著那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不是李云龙又是哪个。
他毫不在意拍著屁股上的灰,向旁边紧张的士兵们挥手,但眼睛盯著寧海涛。
“没想到,你小子长得像个白面书生,手底下还有两下子……干了三个鬼子兵,嗯,有空过两招。”
打量著寧海涛手中精巧连射弩弓,眼神像个精明商人,说话时语带深意,
“全身都是宝啊!”
寧海涛放下连射弩,一张嘴傻傻的就把自己卖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李团长,我不知道是您……”
话音未落,说错话的寒意就把舌头冻住。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结,孔捷满面疑云,战士们屏息凝神,屋內落针可闻。
白毛汗顷刻浸透后背,一个初来乍到的“留学生”,根本不该认识李云龙!
当然更不能说,“我在电视上见过您”这样的蠢话。
大脑急速转动,智慧火花迸射,先双手抱拳施礼,朗声道:
“李团长,久仰大名,城里有您的画像和悬赏。我来根据地,就是想投奔您,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
“呵呵,都是些虚名,凡是有志青年,我们八路军都欢迎。不过,我说……”
李云龙扬扬手,脸上带笑,
“打哪来啊?”
听著他虚头巴脑的夸奖,寧海涛知道他並不真正信任自己。
看来揍这傢伙一顿,不是完成任务的办法。
在炕上一个立正,他大声回答:“报告李团长,我叫寧海涛,是归国留学生!”
李云龙眯起,眸中羡慕与精光交织。
“这身行头不赖啊,哪儿搞的?”
“报告,这是美国麻省理工为美军研究的未来装备,我参与研究,临走顺了一套。”
寧海涛信心十足的回答,他可是材料科学与工程的研究生,冒充这时代的麻省博士不过分吧。
“顺了一套,”
李云龙仔细打量他脸色,
“你小子胆可够大的,不怕被他们抓住!”
“报告李团长,我在飞机起飞前1小时,才把装备搞到手,然后跳上飞机就直接飞回来了。”
就在他与李云龙对话的时候,孔捷已经弯腰捡起,和被子一起飞落地面的,星空迷彩冬季作战服。
好奇打量的同时问:“美国佬给他们的兵就穿这破烂花衣服?”
“报告孔副团长,这叫迷彩服。在野外,五十米开外就难以分辨,隱蔽效果一流。”
孔捷把棉衣扔在炕上,没好气的斜了眼李云龙:
“別瞎叫,老子现在只是个马夫!”
“老孔……”
李云龙加重语气阻止他的话,隨即又换上笑脸对寧海涛说,
“寧先生,你先穿衣服,这样说话不像样子,回头咱们团部聊。”
说罢,他脸上神色变得严肃,轻声对孔捷道:“跟我走!”
隨著他说话,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离开。
只有昨夜抓他的那个小战士最后出去,顺手带上门,还能听到铁链掛房门的清脆声响。
寧海涛稍感泄气,门上铁链又响。
接著有人端著铁锅进来,一看又是昨天夜里那个卫生员。
不过今天她看到寧海涛,却笑的如同桃花盛开。
“寧先生,你的药可真好,昨个夜里好几个伤员的烧都退了!”
寧海涛倒不意外,这年头的人可不会滥用抗生素。哪像盛世,青霉素至少20万单位起步。
“叮……”
系统声音响起,
“任务:妙手仁心完成。救助伤员11名,获得荣誉值550,神秘宝箱1。失败一名,扣除150荣誉值!”
寧海涛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又牺牲了一名八路军勇士,他原以为现代抗生素……
“特么八路军要是有好装备,小鬼子……小鬼子特么……”
他心下发狠之际,系统任务如约而至。
“任务-草木皆兵:设计一种不受日军封锁的武器装备,任务奖励500,神秘宝箱一只,任务失败扣除荣誉值1500点。”
任务完成奖5000rmb,失败扣三倍15000rmb。
你妹,算你狠!
想著任务內容,难得令人磨牙。
他虽不是武器专家,但也知道製造任何武器都少不了钢铁。
钢铁被鬼子严格控制,不允许进入根据地。
拿什么武器,才能不受鬼子控制。
难道老子要在亮剑世界炼钢?
绝望压得他心臟几乎停跳,炼钢本身就是產业链,不是建个高炉就能產钢。
武器的选择,他当然不会选枪械。
无他,凭根据地的资源,那玩意產量太低。
可什么武器才符合“草木皆兵”任务,看来得从根据地最易得的材料筛选才行?
想著的时候,他在脑海中信手开了刚得的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止血药剂x1。”
寧海涛没问,肯定和精力药剂一样,系统不会给丝毫说明。
“寧先生想什么呢,快吃饭,看一会凉了!”
卫生员殷勤的声音唤醒。
土瓷大碗里,红色包穀豆稀饭冒著热气,食谱与昨夜相同。
“土瓷,这东西根据地无限!”
歷史上有瓷地雷,这他知道。
但这玩意威力太小,瓷片太轻,几米外就失去杀伤力,连棉衣都割不破,起作用的只是火药的衝击。
不行,材料得改。
有胳膊碰他:“寧先生,我们的伙食简陋,您別嫌弃,饭还是要吃的。”
很简陋,但他知道,这是根据地最好的伙食。
他注意到女卫生员手背的裂口,那是晋西北冬天大量洗绷带,留下的残酷痕跡。
心中一动,自战场纹章掏出一盒棒棒油。
这玩意在盛世根本不值钱,一盒20只,一支不到一块钱。
不管穿越到哪个世界,都能“收买”战场上,物资极度匱乏的女人。
和香菸一样,寧海涛带了一大堆。
转眼,棒棒油的淡淡蜜香,就与泥炉燃烧的麦草味混在一起。
但这避不开女人的嗅觉,女卫生员的目光,雷达般扫过来。
寧海涛轻推,塑封的整盒棒棒油。
“洗完绷带擦一点,手就不裂了。”
女卫生员脸上,飞快闪过一络羞涩。
烫到般把手缩在身后,鼻翼不受控制的微动,追寻著蜜香,但却倔强道:
“我不要!”
“不全是给你的,也能保护伤员的伤口不开裂。还能减少感染,促进伤口恢復。”
听了解释,女卫生员迟疑下。隨即伸手,飞快从桌上拿走棒棒油,放进不离身的医药袋。
还解释似的说了句:“我只给姐妹们留一个,其他的……”
话没说完,看到寧海涛脸上会意的笑容。她脸颊飞红,扭头便走。
至门口却又顿住,半侧著身子,匆匆撂下句:
“吃完碗搁桌上,我……我一会来收!”
说罢,受惊兔子般,略带慌张的小跑出去。
看著卫生员消失在门口,寧海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种毫无保留,带著体温的感激,让他心头一暖。
“玛的……”
他低声骂了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
卫生员离开时的真诚笑容,宛如一道暖流,融化后世“救人前先想退路”的冰冷记忆。
饭后,寧海涛要门外站岗的小战士,就是昨夜抓他那个拴住,带他去见李云龙。
顺便手指在他脸上比划了下:
“拴住是吧,你找刚刚的卫生员要点棒棒油擦脸上,就不会……”
岂料拴住冻红皴裂的脸,却绷得石雕般。还故意端枪走在他身后后面,分明就是押解。
寧海涛也不怪他,想取得一个战士的信任,绝不是容易的事。
就像李云龙,不轻易信任他!
好在,吃饭的时候,根据所学的专业知识,他已经想到,让那傢伙信任自己的办法。
团部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儘管是土房麦草顶,也有配著雕花木门的上房。
才一进院,一侧厢房里传来孔捷的吼声:
“你,出去!”
话音才落,一个抱著文件夹的军人匆忙出来,还细心的关上房门。
窗户上糊的那层白纸,根本挡不住孔捷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云龙,我知道你帮了我,我欠你的人情,可老子最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寧海涛一听,立即明白。
这是李云龙向总部给孔捷说情,让他留下来当副团长那段剧情。
屋里孔捷继续说:
“今天咱俩就做个了断,我剁两个手指头还给你,咱们今后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你看好嘍!”
隨即就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哎,別別別,別……你別呀,我李云龙无能,来独立团抢了你孔大爷的饭碗……”
“呛啷啷”大刀片子被扔到一边,他接著说,
“孔捷,还跟我见外啊,留著你那手指头,以后点票子用吧。”
他们二人说话,才告一段落,拴住就抓紧时间报告。
“报告团长,我昨夜抓的那个翻……”
他下意识瞅了眼寧海涛,又改口道,
“那个洋学生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