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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名字贴一起就足够幸福
    又是几日过去。
    衡阳城里的秋意愈发浓了,风中带著桂花的淡香和一丝沁人的凉意。
    至於那营销轻音剑一事,还需要再发酵发酵,起码得彻底名扬长江以南,再考虑下一步的事。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安,也依旧能继续过著他那规律到近乎枯燥的生活。
    这日下午,他自城外练功归来,穿过喧闹的前堂,回到属於自己的那方幽静后院。
    因著院里多了王小草和时常过来授课的女先生,他如今进院前,总会习惯性地先在月洞门外,轻轻叩响门环。
    “篤,篤篤。”
    清脆的声响刚落,西厢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带著几分慌乱,快步跑来打开了院门,正是王小草。
    她今日穿了一身乾净的浅葱色布裙,头髮也细心梳理过,只是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显然是听见敲门声后急忙跑来的。
    “公……公子回来了。”她低著头,声音细细的,依旧是不敢看他。
    唉,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怕人,应是那天的惨剧生出了些心理阴影。
    “嗯。”沈安温和地应了一声,將手里用油纸包著的烧鸡递了过去,“顺路买的,还热乎著,你拿去再添点温,我们晚上吃。”
    “谢谢公子。”王小草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抱著烧鸡,低声说了句“我……我去去就来”,便转身小跑著进了小厨房。
    沈安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左右无事,沈安扫了一眼,院子里似乎有些杂乱,知道她这些天上午都忙於学业,只有中午趁自己回来之前加紧打扫,委实有些辛苦,便决定顺手帮著收拾收拾。
    他一眼便看到靠墙搭著根枯枝,俯身拾起,发现树枝的顶端沾著新鲜的泥土,且有著反覆戳刺的痕跡。
    这是?沈安本以为是个需要收拾的垃圾,这下不確定了,便將树枝放回原处,这时他又看到一旁的空地上放著一个铜盆,似乎是王小草用来洗衣或浇花的。
    他弯腰將铜盆拾起,准备归置好,目光却在盆底下的泥地上,微微一顿。
    只见那上面有著被树枝写著的,一个又一个的字。
    字跡稚嫩,笔画歪歪扭扭,显然是初学者的手笔。
    石板上,出现最多的,是两个字——“沈安”。
    有的写得大了,有的写得小了,有的笔画错了顺序,但能看到正逐渐变得工整。而在这些“沈安”的旁边,则是一个同样被反覆练习的名字——“王翠翘”。
    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名字,远没有对“沈安”二字那般上心。
    確实,这仨字更难写,沈安觉得自己明白了。
    而在泥地的边角,一个她写得最好、最端正的“沈安”,与一个同样工整秀气的“王翠翘”,紧紧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仿佛只要靠得再近一些,那笔画便能交融。
    唉,回头让李青德多买点纸墨,看给孩子憋屈成什么样了,写到最后只剩这点地方了。
    沈安的情商,並不低。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起码他知道王小草同时写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在她心里很重要,唉,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恰在此时,王小草端著热好的烧鸡从小厨房走了出来。她一抬头,便看见沈安正蹲在地上,看著那块地。
    “轰——”
    王小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托盘一晃,险些將烧鸡打翻在地。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被公子看到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字写得不错,有进步。不过,用树枝在泥地上练字像什么样子。明日我让李管事给你备些笔墨纸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初学练字,从自己的名字练起,是对的。把自己的名字写好了,才能堂堂正正地立於人前。学我的名字也是对的,毕竟是监护人嘛。”
    说完,他便自然地接过王小草手中的托盘。
    “走,来堂屋吃烧鸡。”
    王小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沈安走进正屋的背影。她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在经歷过山车般的极致羞窘与惊慌后,又被温柔与暖意重新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公子……他没有笑话我。
    他还夸我了。
    只是,监护人是什么意思?好想知道。
    酸涩与甜蜜交织著涌上心头,王小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將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或委屈,而是因为那份被小心翼翼呵护起来的、无处安放的欢喜。
    “烧鸡要凉了!”
    ……
    夜深人静,更深露重。
    沈安今日练剑的时辰格外长了些,因那嵩山剑法修改进度快要全部完成了。
    他在院子里將十七路嵩山剑法,反覆锤炼,直至每一式转换都如呼吸般自然,每一剑挥出都带著沛然难御的沉浑之势。
    收剑时,月已过中天,青石板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推门入屋,尚未点灯,一抹乌沉沉的亮光便攫住了他的视线——
    正对著床榻的梨木柱上,钉著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幽黑的针,正是它在开门时折射著月光。
    针下钉著一封素白薄笺。
    黑血神针。
    曲洋。
    沈安眼神一凝,拈起薄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明日巳时,回雁峰东麓,绿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