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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神色如常,对沿途的欢呼頷首致意,並无骄矜之色。回到流云殿,屏退左右,只留下韩林、苏晓、石铁、金浩等核心几人。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石铁一进殿,就忍不住挥舞著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掌门!您今天可是给咱们青云门,给咱们联盟,大大地长了脸!”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剑无极那老小子最后吐血的怂样!还有那些宾客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过癮!太过癮了!”
金浩虽也激动,但沉稳许多,眼中闪烁著崇敬的光芒:“掌门神威,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之后,南域之內,再无敢质疑我盟主权威者!”
沐青青俏脸泛红,美眸中异彩涟涟:“掌门师兄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无上玄奥,对力量、空间的掌控,已达化境!”
“那剑无极的『万剑归宗』,看似威猛,实则漏洞百出,在掌门眼中,恐怕如同孩童舞剑一般可笑。”
赵清妍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掌门点出其剑法破绽,直指其道心缺失,比击败他更令人绝望。此战之后,剑无极道心已裂,纵不死,剑道也再难寸进。”
“天剑宗,气数已去大半。”
李小草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又兴奋不已:“嚇死我了当时!那剑阵铺天盖地的……还好掌门厉害!对了掌门,您最后为啥不乾脆……嗯?”
她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意思很明显。
沈墨坐在主位,接过苏晓递上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眾人,目光平静无波:
“杀他易,服眾难。今日若杀剑无极,固然痛快,却落得个『恃强凌弱』、『赶尽杀绝』的名声,更会激起天剑宗上下同仇敌愾之心,甚至逼得烈阳宗、玄阴教等势力兔死狐悲,联合反扑。於我联盟大局,有害无益。”
他放下茶盏,声音淡然:“如今,我留他性命,破他道心,毁他声名。天剑宗內部,必生齟齬,激进者欲復仇,保守者欲隱忍,分裂在即。”
“外部依附势力,见其宗主不堪一击,道统有缺,必然离心离德。”
“烈阳宗、玄阴教见此,对天剑宗是援是弃,是吞是並,犹未可知。我青云盟,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即可。”
“杀一人,不过逞一时之快;诛心破势,方可长治久安。”
一番话,说得眾人心悦诚服,冷汗涔涔。原来掌门思虑如此深远!
他们只看到表面的风光与解气,掌门却已看到了三步之外,將人心、大势、利弊,算得清清楚楚。
韩林抚须长嘆,眼中满是感慨与欣慰:“掌门深谋远虑,老夫不及也。经此一役,我青云盟声望如日中天,人心凝聚,大势已成。”
“接下来,便是消化胜利果实,稳固根基之时了。”
沈墨点点头:“韩长老所言甚是。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许门人弟子肆意宣扬,更不许藉此欺凌、嘲讽天剑宗之人。”
“我青云盟行事,当有气度。对內外宣称,我与剑宗主乃是『论道切磋』,互相印证,各有收穫。剑宗主偶有所感,闭关潜修去了。其余,不必多言。”
“是!”眾人齐声应诺,心中对沈墨的敬佩更深一层。胜而不骄,威而不露,这份胸襟与气度,方是领袖之风。
“不过,”沈墨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变得深邃,“树欲静而风不止。剑无极虽败,但其背后之人,未必甘心。烈阳宗、玄阴教,乃至北漠、南荒,都不会坐视我联盟坐大。”
“今日我展露锋芒,是震慑,也是挑衅。”
“接下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韩长老,加强边境巡逻与內部警戒,尤其是与烈阳宗、玄阴教接壤之地。”
“苏晓,暗影卫全力运转,盯死这几方动静,尤其是天剑宗內部动向,以及……剑无极的伤势与心境变化。我总觉得,他今日状態,有些不对。”
“属下明白!”苏晓肃然领命。
“石铁、金浩,战堂不可鬆懈,加紧操练。沐师妹,丹堂储备需再充实。清妍师妹,护山大阵及各分堂阵法,需定期检查加固。李小草,器堂亦然。”
沈墨有条不紊地吩咐著,“我们要让他们看到,青云盟不仅有锐利的锋芒,更有坚固的盾牌。犯我者,必诛;友我者,共荣。”
“谨遵掌门(盟主)之命!”眾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待眾人领命而去,殿內只剩下沈墨与苏晓二人。沈墨走到窗前,望著远处云海翻腾,目光悠远。
“晓师妹,你觉得,剑无极的心魔,究竟是什么?”他忽然问道。
苏晓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嫉妒,不甘,对失去权柄的恐惧,对掌门您……莫名的恨意。还有,他闭关所谓『斩却』心魔之法,恐怕並非正道,反受其噬。”
“今日掌门点破其虚妄,引动旧患,故有此劫。”
“不止。”沈墨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我看他最后眼神,癲狂偏执之中,隱有一丝……非人的戾气。不像单纯的走火入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侵染了心神。”
“天剑宗传承的『无情剑道』,本就易走极端。他闭关之地『葬剑谷』,煞气深重……或许,他是借了不该借的力量,走了捷径,如今遭了反噬。”
苏晓眼中寒光一闪:“掌门是说……有外力介入?”
“只是猜测。”沈墨转身,看向苏晓,“查一查,剑无极闭关这些年,葬剑谷可有异动?他与外界,尤其是玄阴教,是否有过隱秘接触?”
“另外,烈阳宗那边,火云道人的反应,也有些意思。”
“是。”苏晓记下,身影悄然融入阴影。
沈墨独自立於殿中,指尖一缕淡金色的本源灵力悄然浮现,缓缓盘旋。今日一战,看似轻鬆,实则凶险。
剑无极的“万剑归宗”,威力確实惊人,若非他炼化万法源珠后,对天地灵气、力量本质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能洞察其灵力运转的每一处细微滯涩与破绽,並以“流云道韵”中“化劲”、“卸力”、“洞察”之妙,四两拨千斤,想要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也非易事。
最后点破其心魔,更是冒险,若剑无极心志真正坚如磐石,反会激起其死志,拼个鱼死网破。
好在,他赌对了。剑无极的道心,早已千疮百孔。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沈墨低声自语,指尖灵力散去。击败一个剑无极,只是开始。南域这潭水,底下潜藏的暗流,只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汹涌,还要……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