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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合之眾？”剑无影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在讥笑，“火云道兄，莫要小看了这『乌合之眾』。丹、器、阵、符、乃至那贡献度体系，已將他麾下势力拧成一股绳。”
    “更有那道院，在挖你我根基！如今南域，人心浮动，多少小派散修，已视青云门为希望所在。硬拼，即便胜，也是惨胜，徒让旁人得利。”
    “那依你之见？”火云道人盯著他。
    “沈墨所恃，无非是『势』与『利』。借联盟大势，以利诱之，笼络人心。”剑无影缓缓道，“破其势，需乱其內；损其利，需断其源。”
    他苍白的手指，在石桌上那枚血色骨符上轻轻一点：“北漠的『沙魔』，南荒的『巫蛊』，乃至……阴冥海的某些存在，可不会喜欢看到一个团结强盛的南域联盟。”
    “至於利嘛……百宝阁能给的，我们也能给，甚至……更多。陈浩那个胖子，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该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火云道人眼中火焰跳动：“你是说，引外患，乱內政，釜底抽薪？”
    “还有那几颗墙头草，”剑无影的声音更冷，“既然摇摆不定，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后一点作用。事成之后，其地盘资源，你我两家，亦可从容分之。”
    洞內鬼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洞壁上，扭曲拉长，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那枚血色骨符，幽幽闪烁著不祥的光。
    ......
    就在贡献度兑换体系日益深入人心，各派弟子凭藉一枚枚小小的玉幣，就能便捷交换资源、发布任务，联盟经济脉络初步通畅之时，一记突如其来的闷棍，狠狠地砸在了这脆弱的信任链条上。
    出事的，是百宝阁负责运营、连通青云山主峰与东部“落霞坊市”之间的一条重要物资运输线。
    落霞坊市是联盟在东部最大的资源集散地之一，每日都有大量丹药、法器、符籙、灵材通过这条线路，在青云门与各成员之间流转，支撑著庞大的贡献度兑换需求。
    这一日，由百宝阁护卫队和青云门外派执法弟子混编而成的一支中型运输队，押运著整整十辆满载灵材、丹药的“驮山兽车”，在途经“黑鸦岭”险要地段时，遭遇了袭击。
    袭击者人数不多，约二十余人，黑衣蒙面，修为不弱，其中至少有三人是筑基期。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利用地形设伏，先用符阵扰乱灵兽，隨即发动猛攻，目標明確，不是为了劫掠全部货物，而是集中力量，重点摧毁了押运的三辆装载“贡献玉幣”和“贡献凭证兑换清单”的特製货车！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护卫队拼死抵抗，但对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击得手，迅速撤离。
    现场留下五名护卫和两名青云弟子阵亡，十余人受伤，灵材丹药被毁损小半。
    最要命的是，那三辆装载玉幣和清单的货车被付之一炬，车內的玉幣和玉简在烈火和爆炸中化为灰烬。
    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混乱，带著一股阴冷的煞气，显然是故意混淆视听。
    消息传来，举盟震动。
    流云殿內，气氛凝重。百宝阁掌柜陈浩，那张常年带笑的胖脸此刻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手指微微颤抖。
    韩林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石铁鬚髮戟张，铜铃大眼中怒火熊熊，拳头捏得嘎巴作响。
    “他娘的！哪个狗娘养的敢动咱们的货！还杀我青云弟子！让老子查到，扒了他的皮！”石铁的声音震得殿瓦嗡嗡作响。
    陈浩哭丧著脸，对沈墨连连作揖：“沈……沈盟主！陈浩有罪！护卫不力，致使联盟蒙受巨大损失！”
    “那批玉幣倒还罢了，可以补发，可那兑换清单玉简……上面记录著近期各分號库存、兑换明细，还有……还有部分防偽阵法的核心校验密文……这要是泄露出去，或是被人篡改偽造……后果不堪设想啊！”
    兑换清单玉简，不仅是帐本，更是维持贡献度体系信用、防止偽造的关键。
    核心校验密文一旦外泄，就意味著有人可以偽造出以假乱真的贡献玉幣，甚至篡改兑换记录，整个体系的根基將被动摇！
    沈墨端坐主位，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寒潭般的冷意。他没有理会陈浩的自责和石铁的暴怒，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立於殿侧阴影中的苏晓。
    “晓师妹，现场勘察，有何发现？”
    “其一，袭击时机精准。运输队出发时间、路线、护卫力量，属高度机密，仅有百宝阁高层、我青云门调度堂及护卫队核心成员知晓。”
    “袭击者却能提前设伏，且能准確分辨出装载玉幣、清单的关键车辆，必有內应。”
    “其二，袭击者灵力驳杂，但其中数人残留的灵力中，隱隱带有一丝『腐骨阴煞』的痕跡，此功法虽经掩饰，但逃不过『鉴真镜』的探查。此功法，与玄阴教『腐心堂』的路数有七成相似。”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晓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焦黑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玉片，上面隱约有暗红色纹路，
    “这是在焚烧最彻底的玉幣货车残骸深处找到的，被压在车轴下，未被完全烧毁。其上残留一道极其微弱、即將消散的追踪印记。”
    “印记手法……是我青云门暗影卫三年前淘汰的『隱蜂符』变种。能接触到这种旧式印记手法，並能加以改良的，外人几乎不可能。”
    殿內瞬间死寂。
    石铁瞪大了眼睛，陈浩张大了嘴，韩林也停下了脚步。
    內鬼！而且很可能是级別不低的內鬼！勾结外敌，劫掠联盟物资，意图破坏贡献度体系根本！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枚焦黑的碎玉片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隱蜂符变种……能接触到，且有能力改良的，暗影卫中有几人？”
    苏晓垂下眼帘：“回掌门，三年前负责掌管、研究此类追踪符籙的，是暗影卫『乙三』小队。小队成员共七人，三年前围剿『血手人屠』一役中，战死四人，重伤退役一人，现存两人。一人是现任乙三小队副队长，赵鹰。另一人……”
    她抬起头，看向沈墨，“是两年前因伤调离暗影卫，转入后勤司，现任『落霞坊市』第三贡献度兑换点管事周通。”
    “周通……”韩林眉头紧锁，回忆道，“老夫有印象。是个沉默寡言之人，因经脉受损，修为停滯在筑基初期，办事还算稳妥，才调去坊市管事。他竟敢……”
    “查。”沈墨只说了一个字。
    “是！”苏晓身形一晃，已从殿內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