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歷过那夜惊天动地的神跡之后,別说赤牙一人,整个羌族,甚至连周边的大小部落,全都唯裴知月马首是瞻。
就连他们的首领说话都不管用了。
对此。
赤牙乐见其成。
拜託,那可是长生天。
是凌驾於一切凡俗之上的存在,整个部族听从她的指引不是理所当然吗?
第二日。
裴知月就给赤牙规划了羌族的未来。
什么羊毛利用、场地划分、部族经济......
这些词赤牙一个都听不懂。
可他知道,她说得一定是对的。
至於她为什么不使用法术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寒冬?
开玩笑。
长生天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岂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揣测的?
他相信,就算是死掉,那也是去往长生天所在的地方,那不是劫难,而是归宿。
与此同时。
有关云州情况的奏报,被快马加鞭传去了京城。
而那天发生的事,也在疯狂的传播著。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不信。
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这份满载神跡与归降消息的奏摺,一路辗转,送到越帝手中时,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
这个一向英明神武的帝王只是挑了挑眉。
她终於不装了?
奏摺在文武百官手中传阅。
看到信息的人都一脸茫然。
有深信不疑的,有半信半疑的,也有根本不信的。
毕竟。
裴知月创办的学堂里面教授的学问,有一门叫做科学。
她去授课时也告诉学子们不要封建迷信,一切不合理的来源都是能用科学解释的。
可现在......
凤凰?
这和她教的东西,对得上吗?
满朝文武的世界观,都在悄无声息地崩塌又重塑。
越帝將眾人五花八门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眾人皆醉我独醒的爽快感。
他朗声一笑,声音传遍大殿:“哈哈哈,如今羌族主动归降,乃是我越国天大的喜事!奏摺上的內容你们都已看过,归羌入越一事,务必全力配合公主,不得有半分拖延。”
百官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合著今天这早朝,根本不是来商议的,是来通知他们的啊。
越帝挥了挥手:“你们再来看看这个。”
话音落下,两名內侍小心翼翼抬著一只精致的木箱走入大殿。
箱子一打开,大家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叠放著他们从未见过的衣物,看著轻便,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厚实暖意。
姜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过面料,指尖触到一片毛茸茸的柔软,一点也不扎手,反而格外舒服。
那衣服的款式,他只在后世人薄荷姑娘身上见过。
“陛下,这是何物?”柳文行率先开口问道。
户部的人眼睛亮亮的。
他们只知道,又有一大笔钱要进帐了。
越帝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毛衣。”
说罢,他伸手就要解开身上的外袍。
“陛下!万万不可!”近臣慌忙上前劝阻,“如今天寒地冻,龙体为重,万万不能受冻啊!”
越帝却丝毫不在意,抬手便褪掉了外层。
眾人定睛一看,集体愣住。
陛下的脖颈间,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百官:“???”
这......这合理吗?
天寒地冻的,陛下脱了衣服,居然还热出了汗?
“是这毛衣的效用?”有人问。
越帝含笑点头,语气里满是讚嘆:“正是这毛衣,看著轻便小巧,不曾想,竟如此保暖。”
姜泉捋著鬍鬚,恍然大悟:“怪不得公主殿下要与羌人合作大力发展羊毛生意!往后我越国有火炕、有蜂窝煤,再配上这毛衣毛裤,想必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百姓在寒冬里冻死了。”
越帝闻言,仰头畅快大笑:“她啊......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百官纷纷躬身,齐声奉承。
满殿喜气之中,陈震眼珠一转,趁著越帝心情正好,连忙腆著脸上前赔笑:“陛下,老臣这双腿一到冬天就犯老寒腿,疼得下不来床,不知......能不能赏老臣几套这毛衣毛裤?”
这话一出,瞬间引来满殿附和。
“陛下!臣也需要!臣要三件就够,一件给老母,一件给拙荆,一件留给自己!”
“陛下!臣愿意用这个月的全部俸禄,只求换一套毛衣毛裤!”
“臣也求赏!”
“......”
大家爭执的喋喋不休。
开玩笑。
他们可注意到这衣服也就二十件左右,他们这么多人呢。
手慢无!
越帝坐在龙椅上,看著底下大臣们急头白脸的模样,心里越发舒坦。
別光吵啊。
打起来啊倒是!
打起来才叫热闹呢。
就在一片混乱的爭抢之中,有人忽然注意到,人群里的柳文行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半点没有上前爭抢的意思。
嘿,这小老头儿。
裴风南和谢凌风是公主的亲人,人家不用开口,自然有人送到府上,这可以理解。
可你柳文行凑什么清高?从前也没见你这么不爱占便宜啊。
却见下一秒,柳文行慢悠悠抬起手,状似无意地轻轻撩开了自己的衣袖。
里面一截毛织物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他还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可奈何:“哎呀,老夫那忘年交实在太客气,昨个儿愣是派人给老夫送来了十套毛衣毛裤,老夫都说不必了,多不好意思啊,可她偏偏要强送,老夫实在推脱不掉,也只能收下了......”
眾臣:“......”
不等眾人反应,柳文行又故意脚下一个踉蹌,顺势微微提起裤脚,露出里面同样柔软暖和的毛裤衬里,慢悠悠感慨:“你们还真別说,这衣服穿在身上,暖和得不像话,今年冬天不用挨冻,老夫反倒还有点不习惯了。”
满朝文武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齐齐沉默。
呵呵。
有人拽了拽身旁的同僚,问:“这是不是就是后世人口中的,凡尔赛?”
同僚木著脸否认:“不!这是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