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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香港学习之行
    “唐晏,我是袁淘,李俊的合伙人。”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有种公事公办的乾脆,但並不让人反感:
    “剧本我看过了,製作团队也了解了一下,中等偏上水平,对你现阶段来说,是个不错的跳板。我的建议是,可以接。”
    唐晏有些意外:
    “袁总,您觉得我真的行吗?我是学表演的,但没正经拍过电视剧。”
    “表演的核心是相通的。”
    袁淘说:
    “你在大银幕上能抓住观眾,在小荧幕上一样可以。
    区別只是技术层面的调整,这些进了组自然能学会。
    关键是,你需要作品,需要持续的曝光来巩固《失恋三十三天》带来的那点关注度。不然,热度一过,你想再拿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他停顿一下,语气缓和了些:
    “当然,最终决定在你。
    如果你觉得这个角色確实不適合,或者想继续等更好的电影机会,也可以。
    但娱乐圈的节奏很快,等待有时候意味著失去。
    李俊让我多关照你,我的建议是,抓住它,把它演好。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步,走稳了,后面路才宽。”
    唐晏握著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袁淘的话很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句句在理。
    她想起李俊说“这是你的路,你自己走”。
    是的,不能总是依赖他的判断。她需要自己迈出这一步。
    “谢谢袁总。”
    她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我接。麻烦您帮我跟剧组那边敲定一下细节吧。”
    袁淘利落地应下:
    “我会让琳达帮你对接合同和后续安排。好好准备,唐晏,你起点不错,別浪费了。”
    掛了电话,唐晏看著窗外成都阴沉的天空,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恐惧还在,但决定做出后,反而踏实了。
    她翻开剧本,再次沉浸到那个民国女学生的命运里。
    就在bj和成都两处各自展开新局面时,李俊已经身在南国。
    飞机平稳飞行在九千米高空,窗外是厚重无边的云海,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舱里瀰漫著一种昏昏欲睡的沉闷,偶尔夹杂著翻阅杂誌的轻响。
    李俊靠窗坐著,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过著香港之行的初步计划。
    旁边座位一直空著,直到飞机起飞后约半小时,一股淡而独特的香气悄然侵入他的感官。
    某种木质调混合著微量白花的冷香,昂贵、有辨识度,带著明確的侵略性。
    紧接著,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有人坐进了邻座。
    他並未立刻睁眼,直到一个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清晰地递到耳边,咬字刻意放得轻软:
    “请问……是李俊,李导吗?”
    李俊睁开眼,转过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茶色渐变墨镜,镜片后隱约可见描画精致的眼线。
    栗色的长捲髮一丝不苟地披在肩侧,米白色的max mara羊绒风衣质地极佳,隨意敞开著,露出里面黑色的丝质衬衣,领口开得不高,但弧线恰到好处。
    她整个人像一件刚刚从橱窗里取出的精美瓷器,每一寸都透著被精心养护的矜贵。
    是樊冰冰。
    华艺那张海报上艷光四射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少了些精修图里的攻击性,多了几分带著审视意味的探究。
    “樊小姐。”
    李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惊讶,也谈不上热络,仿佛认出她只是基於一种基本的社交常识。
    他注意到她手里拿著一本最新一期的《vogue》中文版,封面正是她和礼冰冰的双冰合影。
    樊冰冰似乎对他这种平静的反应有点意外,细长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標准的、眼尾微挑的凤眼,妆容完美,眼神却不像照片里那么冰。
    “好巧。”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目光並未从李俊脸上移开:
    “李导这是去广州出差?”她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行程:“我有个gg拍摄。”
    “办点事。”
    李俊回答得简短,没具体说,目光平静地迎著她的审视。
    他当然知道《恋恋风城》,知道她和礼冰冰是王仲磊现在力捧的利器,也知道那部电影用了从自己手里抢去的《带我走》。
    这些让此刻的相遇蒙上了一层微妙的关係。
    “听说了李导最近的大手笔。”
    樊冰冰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那股冷香更清晰了些。
    她说话的声音压低,確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语气里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別的:
    “超级女声的冠军,一部电视播的电影,搅动了好大一池水。连我们王总……”
    她適时地停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都印象深刻。”
    “运气。”
    李俊回了两个字,不动声色。
    樊冰冰轻轻重复,摇了摇头,一缕捲髮垂到颊边,她隨手拨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点璀璨的钻石耳钉。
    “能把华艺的计划打乱,能让袁淘那种眼高於顶的人都跟著你出走单干,这可不仅仅是运气。”
    她的话像羽毛,轻轻搔刮著隱秘的边界。
    “李导是聪明人,有本事。这个圈子,聪明人不多,有本事的聪明人更少。”
    “樊小姐过誉。”
    李俊依旧平静,目光扫过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是乾净的裸色,腕上一块积家的翻转腕錶,低调奢华。
    一切细节都在强调她的价值。
    “我这人,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樊冰冰仿佛没听到他的敷衍,自顾自地说下去。
    她从那只小巧的铂金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不是公司名片,是私人的,素白的卡纸上,只有手写体印刷的“樊冰冰”三个字,和一个手机號码。
    她两指夹著名片,递到李俊面前,动作优雅。
    她的话开始跳跃,但意思昭然若揭:
    “华艺很大,但也不是只有一条路。李导以后如果在香港,或者bj,或者……任何地方,遇到什么有趣的项目,或者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她將“小小”两个字咬得极轻,眼神却像带著鉤子。
    “多个朋友,总是多条路。尤其在这个圈子里,你说是不是?”
    她的暗示已经相当露骨。
    朋友的定义很宽泛,帮助的內容可以很具体,聊聊的场合也可以有很多选择。
    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更像是一个她单方面拋出的,充满诱惑与风险的选项。
    她想在华艺与李俊这个明显有潜力、有手段的搅局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甚至一个可能带来额外利益的连接。
    两头下注,两头通吃,是精明玩家惯用的生存策略。
    李俊看著她递过来的名片,没有立刻伸手。
    机舱顶灯的光线落在那张素白的卡片上,边缘反射出一点冷光。
    他能感觉到樊冰冰的目光紧紧锁定著他的反应,那里面有期待,或许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渴望。
    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引擎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终於,李俊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名片,而是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压住了名片靠近自己这一端。
    这个动作避免了直接的手指接触,显得疏离。
    然后,他才將名片完全拿起,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大约一秒钟,似乎真的在记那个號码。
    他將名片隨意地放进自己衬衫的胸袋,布料微微下陷。
    他的动作自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喜,没有厌恶,也没有被诱惑的动摇。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樊冰冰对他的反应似乎並不失望,反而像確认了什么。
    她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可能闪过的任何情绪,靠回自己的座椅,完美的侧脸重新归於一种略带疲惫的平静。
    她拿起那本《vogue》,翻看起来,不再看李俊一眼。
    李俊也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的云海。
    胸前的名片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一点点硬质的触感。
    飞机继续向前,穿过稳定的气流区,微微顛簸了一下。
    飞往广州的航班上,与樊冰冰那场短暂而微妙的交集,像飞机舷窗外倏忽而过的云,留下一点痕跡,但並未改变航向。
    李俊將那张名片收好,並未多想。
    娱乐圈的人际网本就复杂交错,多一个若有若无的联繫,未必是坏事,但也无需即刻赋予太多意义。
    他在广州停留了几天,主要目的是办好加急的港澳通行证。
    手续比预想的顺利,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閒著,通过一些积累的,若隱若现的关係,大致摸了摸香港电影圈目前的生態。
    得到的反馈比较一致:
    港片黄金时代已过,本土市场萎缩,人才北上流失严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电影工业的基础,专业的幕后技术团队、成熟类型片拍摄流程以及与国际接轨的製片经验——这些底子还在,只是有些散乱,等待整合。
    他没有选择直飞香港,而是买了张从广州到香港的直通巴士票。
    车经过深圳湾口岸,缓慢通关,驶上蜿蜒的公路。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繁体字的招牌越来越多,车辆的行驶方向相反,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这里是香港,却又不是记忆里后来那个更加国际化的香港,还残留著九十年代末某种特有的、混杂著繁忙与怀旧的气息。
    他在九龙尖沙咀一带找了间普通的酒店住下。
    房间不大,但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一角,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灰绿色的光。
    放下简单的行李,他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姓陈,叫陈永仁,当然,不是电影里那个。
    他是袁淘早年因音乐版权交易认识的一个香港电影製片,混跡行业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属於那种什么都能搭上线、但自己又不太冒头的“地头蛇”式人物。
    袁淘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
    “李生?到佐香港啦?”
    电话那头是带著浓重港普的爽朗声音:
    “袁生同我讲咗你好多威水史啦,后生可畏!得閒饮茶?”
    “陈生客气,初到贵境,好多嘢要请教。”
    李俊也儘量让自己的普通话带上点粤语腔调,这是一种入乡隨俗的礼貌。
    约在佐敦一家老式茶餐厅。
    陈永仁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穿著 polo衫,笑容可掬,眼神却精明。
    寒暄过后,李俊直接说明来意:
    想系统地了解和学习香港电影工业的运作,尤其是大型动作、剧情片的製作流程,从前期筹备、现场拍摄管理,到后期特效、音效製作,都想看,都想学。
    “李生系想拍大製作?”
    陈永仁嘬了口奶茶,笑眯眯地问。
    “有这个想法。但內地目前缺乏这方面的成熟经验,所以想来取取经。”
    李俊说得坦诚。
    陈永仁点点头,也不深究:
    “理解。香港呢边,而家系有啲青黄不接。老一派导演、武指、摄影大师都还在,但机会少。后生仔要么北上搵食,要么转行。不过,李生想,仲系可以安排。”
    他掰著手指头数:
    “邵氏片场而家主要租出去拍剧同gg,《风云》、《中华英雄》可以安排你去参观下。朋友,如果想看现场拍摄,最近有部警匪片在元朗工业搭景,导演我都熟,可以打个招呼,让你去跟几日,不过要低调,不然影响人家开工。”
    李俊一一记下。
    陈永仁压低了点声音:
    “如果李生真系有心想搞合作,我识得几个同动作设计班底,以前跟徐克、程小东做,经验丰富,价钱而家也好商量。有美术、服装,都有高手。”
    李俊心中一动。
    人才,这才是最宝贵的。成熟的工业不仅仅体现在流程上,更体现在这些身怀绝技的匠人身上。
    “那就麻烦陈生先帮忙安排参观和跟组学习。”
    李俊举杯以茶代酒:
    “至於合作班底,等我多了解一些,我们再详细谈。”
    “没问题!”
    陈永仁痛快地碰杯:
    “李生爽快人!我即刻帮你安排。香港呢个地方,机会总系留给有准备、有魄力的人。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