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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家的
    从无人问津,到门庭若市,只需要短短一刻钟。
    “大夫,我家孩子头晕眼花冒虚汗,是不是中毒了?”
    “是中毒了,他捡了路边的毒蘑菇吃,好在毒性较轻,你回家给他催催吐,吃点巴豆拉拉肚子,清清肠胃就好了。”
    “大夫,我头晕口渴,全身乏力,还腿抽筋,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只是天气太热,出汗多脱水而已,回家喝点盐水就行。不过你的肾確实不太行,改天找大夫给你瞧瞧。”
    “大夫,我……”
    “你不用说了,你是葵水快来了,所以乳房胀痛下腹坠胀,回去用温帕子敷一下不舒服的地方,多吃冬瓜薏米等利尿消肿的食物,睡前用温水泡泡脚就能缓解。”
    有鹿的看诊速度很快,简单看一个的功夫,他能看三个。
    望闻问切的功夫是一方面,开掛看病是另一方面。
    像是腹痛吐泻这类的小毛病,大多是因为吃错东西引起,他直接看一眼就知道是吃错了什么,然后迅速给出对应的治疗方针。
    至於那些头痛脑热的,结合一下季节和环境,也不难诊治。
    一开始简单还担心他是胡言乱语,会耽误病人的病情,不放心地重新给那些他看过的病人看诊,却发现无一例外,他的诊断都是正確的。惊讶之余,简单不再插手他看诊的事。
    两人赶在亥时前给所有病人看诊完,简单收拾著药箱,不经意地开口:“没想到你还会医术。”
    有鹿没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他刚才走神了,没听到简单说什么。
    也不能怪他,毕竟简单从未正眼看过他,也没给过他好脸色,他没想到简单还会跟他搭訕。
    简单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语气不善道:“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不是跟你说话,难道是跟鬼说话吗?”
    有鹿回懟:“那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癔症,自言自语呢。”
    简单翻白眼,“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七皇子確实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有鹿:“比不上简大夫,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我四皇兄,结果还吃力不討好。”
    简单:“你牙尖嘴利,不学无术,市井流氓!”
    有鹿:“比你纯怨种好。”
    简单:“你目中无人,没有肚量!”
    有鹿:“那也比你做怨种好。”
    简单:“你!”
    有鹿:“略略略~~”
    简单:“哼!”
    两人从医馆內堂吵到门口,刚出门,哗啦啦的大雨从天而降,拦住两人的脚步。
    身后的医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两人无声对视一眼,涇渭分明地各站一边,安静如鸡地窝在檐下躲雨。
    雨夜的街市很冷清,两旁的商铺都已经关门,黑漆漆的街道上,只偶尔有一两个提著灯笼,神色匆匆的人行道过。
    学著文人雅客听了会雨,有鹿实在无聊,只好找简单聊天打发时间。
    “嘘嘘~~”他吹了两声口哨,將简单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抬了抬下巴笑道:“好巧,你也没有带伞啊?”
    简单翻了个大白眼,抱著药箱扭过头,不搭理他。
    有鹿没话找话,道:“年轻人,別这么傲气,说起来我和你外祖父还是忘年交,按理,我也是你半个长辈。”
    简单气笑了,回过头怒懟:“你的医术要是有你的脸皮厚就好了!”
    有鹿认真解释:“我说真的,我和陈老真的很熟,他还说要跟我拜把子呢,只不过我没答应。”
    他叨叨叨个没完,简单受不了地捂住耳朵,最后实在受不了,抱著药箱就衝进了雨里。
    真是受够了,没见过话这么密!
    有鹿一脸受伤地撅嘴。
    干嘛鸭,他说话有那么难听吗?
    最后的伴也走了,有鹿也生出了冒雨离开的念头。
    吱呀一声,隔壁的糕点铺突然开了门,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漏出来。
    一个老婆婆探出头张望,见了他笑吟吟道:“哎呀,这是谁家的小郎君被困在檐下了啊?需要奶奶借伞给你吗?”
    老人家一脸和气,笑起来十分和蔼慈祥。
    有鹿扬起抹笑,刚要回答,熟悉的低沉声音驀然响起。
    “我家的。”
    雨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伞下的眼睛黑得发亮。
    没有只言片语,那人走到他身旁,伞面向著他微微倾斜。
    有鹿骄矜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回头对老婆婆道:“谢谢奶奶,有人来接我了。”
    他笑著挥挥手道別,低头钻进伞下。
    宽大的黑色衣袖一如既往地护在他头顶,挡住坠落的雨珠,而后在落下时,顺势將他拢进怀里,拥著他往前走。
    有鹿挣了挣,没有挣开,自暴自弃地放弃抵抗,依偎在温暖的怀里不动弹。
    两人较劲般,谁都没有开口,雨夜的街很静,静得只有雨声。
    路过一处水洼时,苍舒越俯身將怀里的人抱起,然后一手抱著人,一手举著伞,一言不发地继续前进。
    有鹿象徵性地踢了踢脚,见他不动如山,於是十分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
    清冽的冷香溢满鼻腔,有鹿竟有些鼻酸。
    不可否认,数日未见,他是很想念苍舒越的,想念他的体温,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味道。
    忍不住深吸口气,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酒气,很浅很淡。
    他不確定地问:“你喝酒了?”
    “没有。”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冷,回答十分简洁。
    有鹿耸著鼻子又仔细闻了闻,篤定道:“你肯定喝酒了。”
    苍舒越討好般蹭了蹭他的下巴,老实交代:“喝了,不多,就三杯。”
    “肯定不止三杯!”有鹿鼓起脸踹了他膝盖一脚,“放我下去!我怕你喝多了把我摔了。”
    虽然大皇子说过苍舒越酒量不错,但在有鹿的印象里,苍舒越的酒量並不好。这黑灯瞎火的,他担心两人一起滚沟里去。
    “没喝多,想抱著宝宝。”苍舒越蹭著他的脸颊低语,低哑的声音引得人耳朵酥痒。
    有鹿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嘟囔:“早上把我丟到县衙门口就跑的人不知道是谁。”
    可能是觉得理亏,苍舒越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蹭著他胸口道:“想宝宝。”
    眼前的人吐字清晰,眼神也很清明,但有鹿就是觉得他醉了。
    懒得和醉鬼计较,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著,下巴抵在苍舒越肩上,听著他平稳的心跳,看身后雨幕倾斜。
    雨又大了一些,即便是夏日,这样的雨夜也有些寒凉了。
    有鹿下意识抱紧苍舒越,汲取他身上的暖意,转头时才发现,他另一边肩膀已经湿透。
    曾有人说,一把伞就是一个世界,以前有鹿不懂,现在他有些懂了。
    这一刻,在这一方小世界,他萌生了一个念头。
    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