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拦著我,我要去宰了那个不知所谓,胆大妄为的臭小子!”
皇后扛起自己的十斤重枪,就要去襄阳大义灭亲。
“娘娘息怒啊!”岑嬤嬤和一群宫女手忙脚乱拦住她,好说歹说,却拖不住她分毫。
眼见就要出了寢殿,门口传来嘹亮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惊慌失措。
岑嬤嬤反应最快,急声道:“快快快!信信信!”
皇后连忙把枪一扔,转头奔回殿里,眼疾手快地把信往胸前一塞。她藏好信转过身,武隆帝刚好到了寢殿门口。
岑嬤嬤暗暗鬆了口气。
一进门,见宫女婆子们都在,武隆帝新奇道:“凤仪宫里难得这么热闹,瞧大傢伙红光满面的,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岑嬤嬤:“……”
她不敢说,红光满面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刚才为了拦住皇后用力过度给憋的。
至於喜事,对镇国公府来说確实算喜事,对皇家来说就不一定了。
不知为何,她今日瞧著武隆帝竟然觉得顺眼几分。
皇后撩了把方才挣扎时散落的鬢髮,若无其事地笑笑,“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两人约好下朝后一起用膳,但现在还没到散朝的时辰。
提起这个武隆帝就笑得合不拢嘴,拉著她兴奋道:“小七临走前不是给苏丞相出了个损招么,这几日效果出来了。”
“苏砚安那小子让人冒充兵部侍郎廖威家里的下人,到处散播程广偃有恋足癖这件事,现在整个盛京都传遍了。”
“明眼人都知道廖威是易氏的走狗,但程广偃一开始並没有打算和易氏撕破脸,所以只是来找我哭诉,求我惩治廖威。”
“本来到这里易氏还能置身事外,不曾想老三那个没脑子的,竟然拿这件事去威胁程广偃,结果適得其反。”
“被逼急了的程广偃恼羞成怒,今日早朝时直接在殿上和廖威打了起来,还扬言以后都不会再和易家来往。”
“你是没看到啊,易丘煒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他兴致勃勃地说完,笑得前俯后仰,直拍大腿。
皇后却笑不出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还是小鹿聪明,轻易就绝了易氏一族把手伸到户部的念头。”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武隆帝得意地扬起下巴。
突然,他话锋一转,“前几日老徐给他家那个写了信去,我想著我们是不是也该去信关心几句?你说那两个孩子也是,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写信回来报个平安。”
听到“信”这个字,皇后一个激灵,下意识按了按胸口。胸前藏的不再是一封信,而是一团火,烧得她心焦难安。
她不敢想像丈夫看到这封信会如何暴跳如雷,她的好弟弟真是给她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武隆帝犹在自说自话:“不知道苍舒越有没有为难我家小七,允礼也是头一次出远门,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越说他越是不放心,抬头想问问皇后的意见,却见皇后心不在焉,正神情恍惚地望著门外。
他不由关切道:“姐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皇后回过神,乾笑道:“无事,就是有点想念几个孩子了。”
那可真的是太想了,特別是想扒了某个臭小子的皮。
武隆帝心有戚戚焉地嘆了口气,刚要开口,岑嬤嬤把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到他面前,笑吟吟道:“这是在井里冰镇了一晚上的西瓜,给陛下消消暑。”
武隆帝:???
大早上的就要消暑了么?
虽然疑惑,但岑嬤嬤难得给他个好脸色,他喜出望外,连声道:“好好好,有劳嬤嬤了。”
说著便拿了片瓜,喜滋滋地啃起来。
看著他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皇后心情更加复杂。內心好一番挣扎后,她试探著开口:“其实阿越有写信回来。”
“哦?我那小舅子说什么了?”武隆帝漫不经心地问,专心致志地啃瓜,看似对苍舒越的信兴致缺缺。
皇后有点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他说……他想成亲。”
武隆帝瞬间瞪大了眼,从西瓜里抬起头来,惊喜道:“你家那头老牛终於要吃草了?!”
皇后一个眼刀过去,他立即改口,“我的意思是,我那壮得像头牛一样的,老大不小的小舅子,终於开窍了?”
皇后呵呵冷笑,岂止是开窍,他都要开天闢地了。
武隆帝来了兴致,放下啃乾净的瓜皮擦了擦手,问道:“我瞧著你这表情,莫非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
“满意不了一点。”皇后满心疲惫,忍不住诉苦,“他找了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说是这些日子朝夕相处,情难自已。”
武隆帝微惊,敏锐地嗅到了瓜的味道。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柔声安慰:“年纪小没事,年轻人活泼开朗,两人正好互补。”
“还是个男孩!”皇后扶额。
武隆帝眼冒精光,这么炸裂的么!
他压著嘴角继续安慰:“是男的也没关係,咱们大庸也不是没有娶男妻的先例。”
“这也就罢了,那孩子聪慧乖巧,是父母兄长眼中的金疙瘩,家里又有权有势的,不用想也知道人家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皇后嘆气。
武隆帝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苍舒越啊苍舒越,你也有今天!
他善解人意道:“论权势,还有能越得过咱们家的不成?只要他们两情相悦,其他都好说。咱们不要把世俗的眼光看得太重。”
皇后皮笑肉不笑,“希望日后你也能如此豁达开明。”
光顾著吃瓜兼嘲笑苍舒越的武隆帝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被皇后以没休息好为由赶出了凤仪宫。
皇后是真的头疼。
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该如何解决自家弟弟的终身大事。
去御书房的路上,武隆帝脚步轻快得差点起飞,康公公见他如此高兴,笑道:“陛下瞧著心情甚好。”
“那可太好了!朕从未如此开心过!”武隆帝大手一挥,兴奋得恨不得昭告天下。
“苍舒越这个拖油瓶终於要成亲了,以后有人管著,看他还怎么妨碍我和雁姐姐!管他是老牛吃嫩草还是强扭的瓜,这婚事朕一定要给他办成咯!”
为了充分表达自己的喜悦激动之情,他还补充了一句:“朕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们下旨赐婚!”
康公公咂摸了一下嘴。
比镇国公小十来岁,又是这段时间和镇国公朝夕相处的,家里有权有势,还很得父母兄长的疼爱,这条件他怎么越琢磨越觉得熟悉呢?
南漳县衙后院內,泡在热水里的有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小声嘟囔:“谁在念叨我?”
【我猜是苍舒越。】貔貅游到他面前,仰著脑袋道:【你这个无情的男人,你伤透了纯情大男孩的心,这会他肯定躲在角落里一边骂你,一边偷偷抹眼泪。】
【別跟我提他。】有鹿哼哼,他还没消气呢。
貔貅也哼哼两声,掉头游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