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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下一个计划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下一个计划
    面对这位自己名义上的老师。
    其实周卿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傻继续低头逗猫。
    过了会儿,陈念薇忽然问:
    “对了,你这儿没电话,怎么不自己装一个?”
    周卿云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著她。
    陈老师……不会这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吧?
    1988年,装电话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先不说初装费,上海现在装一部电话,初装费就要五千元。
    五千元是什么概念?半个万元户的全部身家了。
    周卿云虽然有了七千块存款,但要掏出五千块装部电话,那可就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再说这年头在国內办事差的是钱吗?差的是关係好不。
    现在装电话,那可不是有钱就能装的。
    要申请,要排队,要托关係,要批条子。
    像他这样的大学生,还是外地来的,想在上海装部电话?
    难如登天。
    周卿云没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奈。
    陈念薇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是了,她习惯了。
    她的家里,一句话就能装上电话。
    她的办公室,学校早就为她配好了。
    她从来不用自己操心这些小事。
    可周卿云不同。
    他是从陕北农村来的大学生,在上海无亲无故,虽然现在有了点名气,有了点稿费,但离“能轻鬆装电话”这个层次,还差得远。
    陈念薇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瞧不起,而是一种……心疼?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可以找学校帮忙,”她很快调整情绪,给出了一个建议,“你现在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提出来,学校应该会考虑。”
    周卿云摇摇头。
    “太贵了,”他说,“就算学校愿意帮我,但这人情欠得太大了。这年头,人情债最难还。”
    这话说得实在。
    陈念薇听了,沉默了几秒。
    刚准备说要不要她帮忙给他装一个时,她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然后,她说出一句让周卿云意外的话:
    “我那栋楼里装了电话。”
    周卿云抬起头。
    陈念薇背对著阳光,强烈的光线让周卿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陈老师缓缓继续说道:
    “你记一下號码。以后如果有急事,你可以去我那打电话,或者让人把电话打到我那儿。反正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和一家人……也没什么区別。”
    话一出口,陈念薇自己都愣了。
    一家人?
    她在说什么?
    脸“腾”地一下红了。
    好在太阳大,自己又背对阳光,周卿云应该看不清。
    她赶紧转身,假装要回屋,嘴里匆匆说:
    “號码是6253xxx,你记一下。我……我先回屋了。”
    说完,快步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周卿云的视野中。
    周卿云站在院子里,看著陈念薇消失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6253xxx。
    他默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只桔子,又抬头看了看隔壁的窗户。
    忽然笑了。
    陈老师……似乎,也没那么冷嘛。
    下午三点多,李总编终於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卿云听见动静,从院子里进来。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李总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兴奋,“小周啊,你这本书……成了。”
    他用了“成了”这个词。
    很朴实,但分量极重。
    “结尾尤其好,”李总编继续说,“葛全德站在田埂上,看著绿油油的麦苗,说『黄土还是那片黄土,但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这句话,把整本书的主题都点出来了,变的不是土地,是人心,是时代,是人对生活的理解和態度。”
    他说得很动情。
    周卿云给他续上热茶。
    “李总编,您觉得……我这本书连载完,能出单行本吗?”
    “能!当然能!”李总编一拍大腿,“不止能出,还要好好出。我回去就安排,《收穫》这边加快连载速度,爭取六月份连完。然后马上出单行本,在你暑假之前应该就能上市。”
    他顿了顿,看著周卿云:
    “小周,这本书,可能会比《山楂树之恋》更成功。”
    周卿云心里一跳。
    《山楂树之恋》已经是现象级的成功了,单行本卖了三十多万册。比那更成功……
    “您是说……”
    “我是说,”李总编一字一句,“这本书,有拿奖的潜力。”
    茅盾文学奖。
    周卿云脑子里冒出这五个字。
    但他没敢说出来。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
    “谢谢李总编的夸奖。”
    “这不是夸奖,是应该的,”李总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行了,我该走了。稿子我带回去,你放心,一个字都不会少。稿费下次我会差人送来。”
    “恩,我不急,现在钱够用。”
    周卿云送他到院门口。
    李总编推著自行车,走到巷子口,又回过头:
    “小周啊,好好写。你的路,还长著呢。”
    “我会的。”
    看著李总编骑车远去的背影,周卿云站在门口,久久没动。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隔壁的窗户开了。
    陈念薇探出头:
    “人走了?”
    “走了。”
    “稿子……通过了?”
    “通过了。”
    陈念薇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恭喜。”她说。
    “谢谢。”
    简单的对话,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陈念薇正要关窗,周卿云忽然叫住她:
    “陈老师。”
    “嗯?”
    “那个电话……我真的可以用吗?”
    陈念薇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可以。隨时。”
    “那……”周卿云顿了顿,“我现在想打个电话,行吗?”
    他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告诉母亲,自己的新书又写完了。
    告诉满仓叔,酒可以开酿了。
    陈念薇看了他几秒,说:
    “来吧。”
    周卿云锁上院门,走到隔壁。
    陈念薇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进来吧,”她说,“电话在书房。”
    周卿云第一次进陈念薇家。
    和他那栋简朴的小楼不同,陈念薇家布置得很雅致。
    实木地板,布艺沙发,墙上掛著水墨画,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
    电话放在书房的书桌上,是一部红色的拨盘电话,很新,一看就是刚装不久的。
    “打吧,”陈念薇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去了厨房。
    周卿云拿起听筒,拨了村委会的號码。
    漫长的等待音。
    终於,通了。
    “餵?”是满仓叔的声音。
    “满仓叔,是我,卿云。”
    “卿云啊!”满仓叔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你可算来电话了!你娘天天念叨你呢!”
    “村里都好吗?”
    “好!好得很!井打出来了!出水了!清亮亮的,甜得很!”
    周卿云眼睛一热。
    出水了。
    黄土高原上,最金贵的东西,有了。
    “酒呢?”他问。
    “九叔正酿著呢!第一锅已经出来了,你九叔说要留著,留著等著你回来尝尝!”
    “好,好,”周卿云连连点头,“满仓叔,您跟我娘说,书我写完了。等忙完这阵,暑假我就回去看看。”
    “好好好!你娘听了肯定高兴!”
    又说了几句,周卿云掛了电话。
    一转身,看见陈念薇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著杯水。
    “家里……都好吗?”她问。
    “都好,”周卿云接过水,“井打出来了,家里再也不缺水了。”
    “那就好。”
    陈念薇看著他,眼神温柔。
    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金色的光里。
    周卿云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很暖。
    暖得像……家的感觉。
    “对了,”陈念薇说,“以后要打电话,隨时来。不用客气。”
    “嗯。”
    “还有,”她顿了顿,“书出版了,能送我一本签名的样刊吗?”
    周卿云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陈念薇一眼,隨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不用多说。
    懂的人,自然懂。
    周卿云走出陈念薇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
    他回到自己家,推开院门。
    小猫“喵”地一声跑过来,蹭他的裤腿。
    周卿云弯腰抱起它,走进屋。
    书桌上,钢笔和墨水瓶静静地摆著,等待下一部作品的开始。
    但今晚,他只想休息。
    好好休息。
    新书虽然结束了,但下一个计划,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