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发现
    或许是有了明確的目標，许墨感觉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起来。许墨甚至偶尔会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能听到脑海中那无形秒针艰难爬行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
    区域对讲机的公共频道保持著开启状態，根据之前的约定，此刻理论上有一百四十四个堡垒的驻守者都在线。然而，频道里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流底噪证明著这条通讯线路依然畅通。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一声清嗓子的咳嗽都没有。一种无形的、共同的紧张感瀰漫在电波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许墨的目光透过观察孔，投向堡垒之外。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將远处的废墟彻底吞噬，看不到一丝光亮。唯有他所在的c—07堡垒，如同黑暗汪洋中几座孤零零的灯塔，散发著微弱而固执的光芒。
    许墨调整了一下姿势，將一支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朝向下方的狭窄观察孔投射出去。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堡垒基座附近徘徊的几只丧尸身上。它们腐烂的皮肤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被光线惊扰，它们发出更加焦躁和充满敌意的低沉吼叫，徒劳地朝著光柱来源的方向伸出扭曲的手臂。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持续了不知多久后一—
    “滋啦——————d—03呼叫，d—3区域发现异常，丧尸群在向外移动。重复，d—03
    区域发现异常，丧尸正在向红星工业区外围方向移动。”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公共频道的沉默，来自d区域的第三號堡垒。
    这声匯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块石子，瞬间激起了连绵不绝的涟漪。
    “l—01確认，l区边缘，丧尸同时转向，朝外围移动。”
    “b—04发现同样情况，尸群整体动向改变，目標指向外围。”
    “g—07报告，观察到类似现象————”
    “h—12確认————”
    一时间，对讲机里被来自不同区域、不同编號堡垒的確认信息刷屏。声音各异，有的沉稳，有的惊讶，有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事实一丧尸群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
    许墨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手电光柱的角度，追踪著堡垒下方尸群的动向。
    果然，之前还在无意识徘徊甚至抓挠堡垒的丧尸，此刻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动作僵硬却目標明確地调转了方向，开始朝著与红星工业区核心废墟相反的方向一一也就是通往江城庇护所的大致方位，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起来。
    在尸群的前端，许墨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两只体型明显壮硕一圈、手臂异化成骨锤状的一级力量型变异丧尸，它们如同开路的先锋，用蛮力推开挡路的较小残骸，为后方的普通尸群蹚开道路。
    拿起对讲机，许墨同样把情况匯报了过去。
    “c—05报告，观测到大量丧尸从核心区方向涌出，正在经过我堡垒侧翼，流向你们外围区域。”位於更靠近核心区域的c—05堡垒传来信息。
    “f—08同样发现，尸流规模不小，正在向外扩散。”
    “a—12確认，外围发现尸群，未见尽头————”
    更多的信息从不同位置的堡垒匯总过来，许墨一边观察著自己区域的情况，一边快速在脑海中进行著信息整合与拼图。
    通过这一连串来自不同角度的匯报，一个相对清晰的图景逐渐在许墨的脑海中形成：丧尸並非是针对某个特定堡垒或地点进行攻击，而是呈现出一种由红星工业区核心地带，向整个外围区域，包括通往江城的方向，进行整体性、扩散性的移动。
    这些丧尸像是蓄满的水库开始向外溢流，又像是蚁巢中的工蚁进行著某种规模浩大的迁徙。
    而且，从各个“l—12”、“k—12”等位於阵列最外围的堡垒匯报来看，尸群是呈扇面状向外扩散，並没有集中到某几个特定通道形成具有明確攻击指向性的尸潮。这种扩散显得更为“自然”，也更符合某种种群数量过剩后，本能地向外开拓生存空间的特徵。
    “这样看来至少说明，这次异动背后，大概率没有二级丧尸头目”那种具备精神控制能力的变异体在统一指挥。”许墨心中迅速做出了初步判断，“否则，它们更应该集结成一股或几股力量，形成衝击力更强的尸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对分散地漫溢开来。这更像是因为核心区丧尸数量积累到了某个閾值，生存空间或某种资源或者是空间不足，导致的自然外扩行为。”
    这个推测让许墨稍微鬆了口气，没有证据表明出现了更高级別、更具组织性的威胁，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於这些丧尸外扩的具体目的、最终会流向何方、会对江城造成多大压力，这些已经不是他一个前沿观察员需要立刻弄清楚的首要问题了。
    “所有堡垒，按照预定流程，將各自观测到的尸群动向、规模、主要类型、
    移动方向等关键信息，整理后通过加密频道上报指挥部。完毕。”对讲机里，传来了a区驻守代表的沉稳声音，为这次集体观察行动做出了总结和指令。
    眾人纷纷回应收到，频道里再次恢復了秩序。隨后，大家互相道了几句“辛苦”、“保持警惕”，便陆续减少了通话，毕竟长时间占用公共频道並不可取。
    许墨也按照要求，將自己观测到的情况，包括尸群规模估算、移动方向、观察到的一级变异体种类和数量等，简洁明了地整理成文字然后上报回了江城指挥部。
    做完这一切，许墨鬆了一口气。
    窗外，丧尸移动带来的细微声响尚未完全平息，但许墨的心绪却逐渐平静下来。他已经完成了今晚的使命，至於后续，那是江城需要应对的问题了。
    带著一丝轻鬆，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许墨刚结束晨练，区域对讲机里便传来了a区驻守代表的通知，这次许墨听清了，声音的主人是a—02：“各位同志，指挥部通知，今天上午十一点整，將有重要通讯通过专用电台频道播发，请各位准时收听。再重复一遍，上午十一点，重要通讯，请准时收听。”
    a—02的语气虽然依旧沉稳，但其中似乎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许墨心中微动，猜测可能与昨晚匯报的丧尸异动有关。但从对方平稳的语调判断，应该不是什么突发性的坏消息。
    上午十一点，一阵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沉稳有力、带著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声在电台中响起：“各位坚守在红星工业区前沿观察哨的战斗员们、同志们，你们好。我是江城庇护所军事委员会下属，前沿指挥部的负责人，路明远。”
    开场白简洁而有力，直接表明了身份。
    “首先，我代表江城庇护所军事委员会以及全体市民，向你们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感谢你们在极端艰苦和危险的环境下，恪尽职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
    路明远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座孤立的堡垒之中。
    “就在昨晚，你们及时並准確地发现並匯报了丧尸群大规模向外扩散的异常动向。这份情报极其宝贵。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我们迅速做出了研判，並立即启动了应急响应机制。目前，江城外围防御部队及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开始集结，將在丧尸扩散路径上设立拦截线，进行有针对性的清理和阻击。”
    路明远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正是由於你们的提前预警，为我们爭取到了宝贵的准备时间，使得我们能够以更小的代价，將这次潜在的尸潮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態，极大地降低了丧尸群直接衝击江城外围防御圈的风险。你们，是江城的第一道眼睛，也是江城安全的功臣！”
    这番肯定和嘉奖，让所有守在电台前的驻守者们，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感。长达半个多月的孤独守望，日夜与死亡和诡异为伴，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价值的体现。
    路明远隨后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要求大家继续保持警惕，注意自身安全，再接再厉，为最终查明红星工业区的秘密、守护江城安全做出更大贡献，通讯隨即结束。
    电台安静下来，但区域对讲机的公共频道却瞬间热闹了起来。
    “听到了吗？路挥官亲自嘉奖。”
    “我就说昨晚没白熬！咱们立功了。”
    “哈哈，看来咱们这群蹲坑的，还是有点用的嘛。”
    “废话，咱们可是第一道防线。”
    频道里充满了兴奋的议论和带著成就感的调侃，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就连平日里最为沉默的几个人，也忍不住开口说了几句，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许墨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这种被认可、价值得以实现的感“”
    觉，確实能给人带来莫大的慰藉和动力。他在频道里简单回应了几句，与眾人分享了这份喜悦。
    不过，许墨很快便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嘉奖和肯定固然重要，但並不能改变他身处险境的事实，也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实力。外面的丧尸依旧存在，红星工业区的秘密依旧深藏。
    许墨关闭了对讲机，將外界的热闹隔绝开来，重新走到了观察室中央的空地上，缓缓摆开了《十三太保横练》的桩功。
    隨著昨夜丧尸大规模向外扩散，白天的景象果然为之一变。许墨通过观察孔向外望去，堡垒周围的丧尸密度显著降低，不再有之前那种层层叠叠、令人窒息的包围感。就连一直縈绕在堡垒基座下方的抓挠声和嘶吼声也稀疏了很多，只剩下寥寥十几只行动格外迟缓的普通丧尸在无意识地徘徊著。
    然而，这种“清净”並未持续太久。许墨敏锐地注意到，在远处那片深邃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核心废墟边缘，开始有新的、蹣跚的身影陆续出现。它们如同从巢穴中爬出的工蚁，僵硬而缓慢地迈开步伐，朝著外围区域，包括许墨所在的c—07堡垒方向，漫无目的地扩散开来。
    “刷新”並未停止，只是换了一批“新面孔”，继续著这令人费解的循环。
    此情此景，让许墨对废墟最中心那片区域的好奇心攀升到了顶点。那里面到底隱藏著什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巢穴？是一个能够转化尸体的诡异装置？还是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能够源源不断“生產”丧尸的异维度裂隙？
    “如此高频、大量的刷新”，能量从何而来？物质基础又是什么？”这些疑问在许墨脑中盘旋。可惜，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他目前凭藉一座孤塔和有限的观察手段能够解答的。这或许是江城建立这些观察哨的目標之一，但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將这份深藏的好奇心暂时压下，许墨的生活再次回归到固有的轨道：细致的观察、准时的匯报、以及雷打不动的刻苦锻炼。
    堡垒之外的世界仿佛经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但堡垒之內，时间的流逝依旧稳定而规律。
    然后，许墨再次等到了脑海中那48小时的倒计时，再次无声无息地归零。
    【00：00：00】
    许墨深吸一口气，站在臥室那扇贴著“弹药库”標识的臥室门前。
    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许墨一脚踏入了一个充满火药和金属混合气味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储备库，大小约莫一间教室，灯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內部。
    一排排坚固的金属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別类地堆放著各种尺寸、各种顏色的弹药箱，从手枪子弹到步枪弹链，种类繁多，储备量看起来相当充足。
    在仓库的一侧，甚至还靠墙立著几个枪架，上面摆放著一些制式步枪和霰弹枪，虽然不算特別高级，但保养得都还不错。
    若在平时，看到如此“丰富”的物资，许墨或许会感到欣喜。但此刻，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快速扫过货架上的標籤和弹药箱上的铭文，疯狂搜寻著那个特定的目標——12.7x99mm或者.50bmg的字样。
    许墨沿著货架快速移动，手指划过冰冷的箱体。
    5.56、7.62、9mm..
    许墨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从仓库的一头找到另一头，检查了每一个货架，结果竟然没有发现自己需要的12.7x99mm弹药这个仓库里，手枪弹、步枪弹、霰弹甚至一些特定口径的狙击弹药都有，偏偏就缺少了他需要的、也是理论上应该与巴雷特这类重型狙击步枪配套存在的12.7x99mm大口径弹药。
    “这是什么情况？！”许墨有些无语。
    眼看脑海中那60秒的倒计时飞速流逝，已经所剩无几。
    不能空手而归！
    许墨脑海划过这个念头，他猛地衝到存放狙击弹药的区域，目光锁定在標著.338lapuamagnum的箱子上。这是他的awm使用的穿甲弹，威力同样不俗。
    隨著倒计时结束，许墨手中抓著装满.338穿甲弹的背包回到了堡垒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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