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小心地从特护手里接过那个轻飘飘的襁褓。
他那双曾精准地操盘过千亿资金、也曾冷酷地扣动过扳机的手,此时地僵硬。
他半蹲在病床前,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呵护这世界上最脆弱的极地极光。
“老婆,看,咱们的小霸王。”
林舟温柔地將孩子放在了苏清歌的枕边。
苏清歌原本有些涣散的视线,在触碰到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时,瞬间变得地柔和。
她侧过头,鼻尖轻微地蹭了蹭襁褓的边缘。
那种独属於新生儿的、好闻的乳香味,让她原本由於极度虚弱而產生的疲惫感,瞬间被一种神圣的幸福的力量给衝散了。
“真丑。”
苏清歌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吐出两个带著笑意的字眼。
“这叫没张开呢。”
林舟不服气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那种由於狂妄而產生的护短劲儿。
“你看这脑门,这挺拔的鼻樑,还有这闭著眼都囂张的睡姿。”
“这活脱脱就是我林舟的缩小版,以后绝对是个祸害。”
苏清歌由於体力不支,轻笑的声音细微。
她抬起手,指尖在那娇嫩的小脸上轻微地点了一下。
“林舟,名字想好了吗?”
“咱们可不能一直叫他『小傢伙』或者『臭弟弟』吧?”
提到名字,病房里的气氛原本地温馨。
老陈站在一旁,手里甚至已经利索地准备好了纸笔,准备记录下这位林氏皇储足以载入史册的名字。
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期待,甚至已经在脑补诸如“林天傲”、“林震寰”这种霸气的名讳。
然而。
林舟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且严肃的思考状。
他单手托著下巴,眉头紧锁,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他在处理最棘手的跨国危机时才会出现的深沉的光芒。
“其实,我刚才在走廊里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林舟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地鏗鏘有力。
“名字这种东西,要有底蕴,要能压得住场子,还得符合咱们华夏古老的传统智慧。”
老陈兴奋地往前凑了一步,老花镜都快利索地滑到鼻尖了。
“少爷,您快说,老奴洗耳恭听!”
苏清歌也满含期待地看著他,桃花眼里全是那种温柔的信任的光芒。
林舟深吸一口气,语气地庄重,甚至还带著一抹囂张的自豪感。
“我想好了。”
“就叫——林狗蛋。”
“如果是双胞胎,刚才那哭声更大的那个,就该叫林二蛋。”
“啪嗒。”
老陈手里那支名贵的万宝龙钢笔,利索地掉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老陈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疯狂地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那一脸的褶子都在疯狂地抽动。
他甚至怀疑自己由於极度的喜悦而產生了离谱的幻听。
苏清歌原本那张平静且温柔的俏脸,在这一瞬间迅速地僵住了。
她甚至顾不得由於极度虚弱而產生的眩晕感,眼睛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向林舟。
病房里那粘稠的静謐感,瞬间从“天伦之乐”变成了“诡异的尷尬”。
“你……你刚才说叫什么?”
苏清歌的声音由於极度的极度的不自然的震撼,变得有些地颤抖。
“林狗蛋啊!”
林舟却依旧地一本正经,甚至还囂张地挺了挺胸口。
“老婆,你听我解释。”
“咱们林家现在的权势太盛了,这种极致的巔峰往往容易折寿。”
“正所谓『贱名好养活』,这是劳动人民深邃的生存智慧。”
“叫个『狗蛋』,能接点地气,让这小子知道生活不容易,別整天觉得自个儿是衔著金汤匙出生的。”
“你看那些离谱的豪门子弟,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霸气,最后不都长歪了?”
林舟一边说著,还地自信地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老陈,你说是吧?”
“这名字多响亮!往后他在京城横著走,別人一听『狗蛋哥』来了,那不仅是敬畏,还得透著一股子极致的亲切劲儿。”
老陈此时地想打人。
他尷尬地低下头去捡笔,压根不敢接自家少爷这个离谱的话茬。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疯狂地向上苍祈祷。
“祖宗保佑,少爷他一定是由於极度的惊喜而烧坏了脑子。”
“林家的大少爷叫林狗蛋?老奴这辈子都丟不起这个人啊!”
苏清歌气极反笑,原本由於生產而失去的血色,竟然由於这种极致的离谱,而硬生生地给气红了。
那种清冷的女神气场,在这一刻暴力地復甦了。
她看著林舟那副认真且无辜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起床让他明白什么叫家法。
“林舟,你再给我说一遍,他叫什么?”
苏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威胁感。
“那……如果不喜欢狗蛋,叫林铁柱也行?”
林舟小声地试探著,眼神却地执著。
“咱们不能太娇气,铁柱这个名字,硬气,象徵著咱们林氏的根基地稳固。”
苏清歌彻底听不下去了。
这个在商场上精明、能把华尔街大鱷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
这个在格莱美红毯上霸道、能让全球巨星俯首的教父。
在取名这件神圣的大事上,竟然表现出了离谱的极致的缺失。
这简直就是由於大脑结构过於优秀而產生的某种离谱的短路。
她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原本由於极度虚弱而变得柔软的小手,此时由於这种极致的恼火而產生了一股子离谱的力量。
她利落地伸出手。
指尖由於极度的离谱而变得地敏捷。
她並没有去抓林舟的衣领。
而是精准地,摸到了枕头下那块由於刚才为了让她舒服而特意垫著的轻盈的温软的真丝靠枕。
苏清歌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一种危险的寒芒。
她咬著牙,语气地温柔,却让林舟后脊樑地发毛。
“林舟,你给我过来。”
“把刚才那名字,对著你儿子再大声说三遍。”
“顺便,我也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极致的『家庭关怀』。”
林舟看著苏清歌那副由於气乐了而变得灵动的神情,惫懒地缩了缩脖子。
“那什么……你要是觉得狗蛋和铁柱都不好,我这儿还有几个备选。”
“林翠花那是给闺女留著的,要不叫林二愣子?”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枕头暴力地直接抡了过去。
由於极度的脱力,这一枕头虽然没多重,却精准地扣在了林舟那张囂张的脸上。
“林舟!你给我滚去外边面壁思过!”
“在我没消气之前,你要是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让儿子隨我姓苏!”
林舟利落地接住枕头,地一脸坏笑。
他知道,苏清歌能发脾气,就说明她的身体真的已经在由於系统的药剂而迅速地恢復了。
“行行行,我滚我滚。”
林舟宠溺地看著苏清歌,眼神深邃。
“不过老婆,你这一枕头的力道,长进不少啊。”
他抱著枕头,离谱地对著摇篮里的儿子做了个鬼脸。
“儿子,你妈嫌『狗蛋』难听,你爸尽力了。”
“往后你名字要起得太文縐縐,可別怪你爸没给你想个硬气的招牌。”
老陈无语地嘆了口气,利索地推著林舟往外走。
“少爷,求您了,您快闭嘴吧。”
“再起下去,夫人的血压该上去了。”
就在林舟被推出门的那一刻。
苏清歌看著他那惫懒的背影,眼角的笑意终究是彻底溢了出来。
这种离谱的幽默,在那极度的紧张之后,显得地温暖。
“林舟,你还没说,给儿子起什么大名呢。”
苏清歌对著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林舟在那道缝隙即將合拢的时候,认真地回过头。
他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神圣且温柔的光。
“叫林安。”
“我要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岁岁安稳。”
“在这个不太平安的世界里,做一个最安稳的林家人。”
苏清歌微微一愣。
“林安……”
她反覆咀嚼这两个字,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个温润的弧度。
“林安,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