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海底，一万三千米。
    这里没有光，甚至连声音都被那犹如实质的重压碾成了粉末。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死寂黑色，每一立方厘米的水体都承载著能瞬间压扁一辆主战坦克的恐怖重量。
    洛凡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蹲在布满火山岩的海床上，身边环绕著一圈因为高温而產生的真空带，那些试图涌过来的海水还没触碰到他的衣角，就被那股蛮横的旱魃尸气给顶了回去。
    而在他面前，那道被称作“门”的裂缝正像是一张合不拢的烂嘴，呼呼地往外喷著黑烟。
    一条半透明的、像是没剥皮的魷鱼触鬚似的东西，正费劲巴拉地从那仅有一指宽的门缝里往外挤。这玩意儿没有骨头，全靠一身粘液润滑，刚把半截身子探出来，就被一只犹如青铜浇筑的大手给一把薅住了。
    洛凡甚至没给这东西挣扎的机会，五指发力。
    啪嘰。
    一声沉闷的爆浆声在海底响起。那根还在蠕动的触鬚瞬间变成了一滩散发著萤光的烂泥。洛凡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眉头立马皱成了一个“川”字。
    味儿太冲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海腥味，而是一种混杂了腐烂的洋葱、放了三个月的死老鼠以及那种化学废料燃烧后的刺鼻恶臭。这种味道直衝天灵盖，哪怕是已经成了尸王的洛凡，也被熏得有点反胃。
    “系统，干活了。”洛凡甩了甩手上的粘液，“查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成分，別告诉我这是深海新品种，地球上长不出这么噁心的东西。”
    只有洛凡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视网膜上展开，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正在解析目標样本……】
    【生物活性检测：高维碳基生命体（残缺）。】
    【种族归属：灵界·低等奴役种（炮灰级）。】
    【基因序列比对正在进行……比对库：水蓝星已知神话生物图谱。】
    叮的一声脆响，几行红色的加粗字体跳了出来，看得洛凡一愣。
    【比对完成。】
    【基因相似度报告：该样本与水蓝星『奥林匹斯神族』、『阿萨神族』及『伊甸园天使』基因序列相似度高达98%。】
    【结论判定：所谓西方诸神、恶魔、天使，皆为灵界入侵生物在水蓝星遗留的后裔、杂交种或能量投影傀儡。】
    看著这行字，洛凡先是沉默了两秒，紧接著，那张岩石般冷硬的脸上，那个一直绷著的表情裂开了。
    他乐了。
    那是真的乐不可支，要不是在海底，这笑声估计能把鯨鱼给嚇得搁浅。他一边笑一边拍著大腿，震得脚底下的海床轰隆隆作响，一圈圈泥沙混著刚才宙斯掉下来的金血被扬起老高。
    “我就说嘛，怪不得那帮傢伙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
    洛凡指著那门缝，笑得有点停不下来，“不是后背长鸟翅膀，就是脑袋上顶个牛头，或者乾脆下半身是条蛇。合著根儿就不在这地球上，全是特么的外来入侵物种。”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绝对比十级地震还劲爆。
    想想看，西方人捧著厚厚的《创世纪》读了几千年，对著那些雕像跪拜了几千年，嘴里喊著“神爱世人”，结果搞了半天，那神根本不是造物主，而是一群当年入侵失败、被人关门打狗剩下的战俘后代。
    或者是当年那场大战里，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的散兵游勇，在这边占山为王，靠著手里那点高维度的科技或者是魔法，把自己包装成了救世主，把这地球上的原住民当猪羊一样圈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神总是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因为在他们眼里，地球人压根就不是同类，那就是一群待宰的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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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够了，洛凡的眼神却冷了下来。他想到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如果说西方人是那帮入侵者的混血后代，或者是被改造的信徒，那咱们呢？
    “系统，查查我的基因，还有龙国人的基因。”
    【正在提取宿主及龙国公民基因序列样本……】
    【全样本扫描中……】
    【基因纯净度检测：100%。】
    【溯源结果：水蓝星原生智人，上古先民人族直系血脉。】
    【特殊標记：体內流淌著镇压者血脉，具备绝地天通被动抗性。】
    【註：上古时期，先民曾以举族之力构建绝地天通大阵，將灵界入侵者驱逐並封印於位面夹缝。为防止灵界力量反扑，先民在血脉中种下规则锁，天生排斥一切异界法则（即魔法、神术）。】
    破案了。
    这下全破案了。
    为什么西方那边觉醒个超能力跟喝水一样容易，咱们这边却得苦哈哈地练气、修道？因为人家那是连著老家wifi呢，咱们这边却是自带防火墙。
    那帮所谓的“异能者”，说白了就是身体里那点潜伏的入侵者基因返祖了。
    而咱们龙国人，才是这块地皮真正的主人。
    当年老祖宗把这帮强盗打得屁滚尿流，把门一关，剩下的这帮战俘为了活命，就开始编故事，把自己编成了神，把咱们编成了需要被救赎的罪人。
    “这帮孙子，鳩占鹊巢玩得挺溜啊。”
    洛凡站起身，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神话衝突，这是物种入侵啊！
    以前只觉得那是文化差异，现在看来，那就是一场持续了几千年的殖民洗脑。那帮傢伙一边享受著地球的供奉，一边暗戳戳地想把这扇门给打开，好把它们老家的太君给接过来。
    “喂，林老头，听得见吗？”
    洛凡也不管这海底有没有信號，直接通过国运连接，在林振国的脑子里开了个私聊窗口。
    正在749局总部忙得焦头烂额的林振国，手里的茶杯差点嚇掉了。
    “洛……洛先生？您这是在哪儿说话呢？怎么听著还有回音？”
    “我在海底查水錶呢。”洛凡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但內容却劲爆得嚇人，“告诉你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林振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您就別卖关子了，我这心臟最近刚做的搭桥。”
    “好消息是，咱们龙国人確实是龙的传人，根红苗正，这地球房產证上写的是咱们的名字。”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们家隔壁住的那帮洋邻居，其实全是外星非法移民。而且他们老家来人了，正搁门口砸门呢。”
    林振国手里的茶杯这回是真掉了。
    啪嚓一声脆响。
    整个指挥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外……外星人？”林振国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差不多那个意思吧。”洛凡看著那个又开始往外冒黑烟的门缝，“反正不是什么好鸟。那帮所谓的上帝啊、宙斯啊，都是当年被打剩下的逃兵。这事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暂时別往外说，省得嚇著老百姓。”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振国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既然是入侵者，那咱们是不是得……”
    “得干仗。”洛凡接过了话茬，“而且是大仗。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驱鬼抓妖已经不够看了。对面可是正规军，咱们要是还拿桃木剑去捅，那是送人头。”
    “那您的意思是……”
    “全民皆兵。”
    洛凡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身上的气势猛地一变。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决断。既然老祖宗当年能把这帮孙子按在地上打，那到了咱们这一辈，也不能丟了这手艺。
    “咱们没有魔法，也没有神力。但咱们有一样东西，是那帮外星杂碎没有的。”
    洛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掌纹里，仿佛流淌著一条奔腾不息的黄河。
    “咱们有武。”
    “止戈为武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