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水蒸气还没散乾净,那股子要把人烤乾的热度倒是退了不少。
宙斯那两截身子正在海面上飘著,金色的光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每冒一点,这大西洋的海水就蓝一分。
这老头死了倒是做了件好事,一身的神力反哺天地,把这片刚被霍霍得不轻的海域给奶回来了。
洛凡把那把人间剑往肩膀上一扛,没急著回去。
他觉得身上有点痒。
不是那种没洗澡的痒,是一种有什么东西正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的酥麻感。
全世界的目光这会儿都盯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没多少善意,大部分是怕,是敬,还有那种恨不得跪下来喊爸爸的臣服。
这玩意儿叫气运。
以前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还得靠那个只会画饼的系统去收集。
现在不一样了,西方那边塌了房,霓虹那边又刚办了丧事,剩下的这点气运没处去,全都不讲道理地往龙国这边挤。
挤得龙国那层国运结界都要撑爆了。
“爹,你肩膀上那把剑……”洛璃扒著船舷,探出半个身子,想摸又不敢摸,“那是啥宝贝?看著怪丑的,但我怎么觉得心里慌慌的?”
“这叫道理。”洛凡隨手拍了拍剑身,发出邦邦两声闷响,“以后谁要是跟你还要讲道理,你就把这个掏出来给他看。如果不听,你就用这个让他听。”
“哦。”洛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眼睛一亮,“那能不能切西瓜?这切口看著挺钝的,能不能切得动?”
致远號上的眾人听得直咧嘴。
拿凝聚了眾生意志的圣剑切西瓜?也就这位大小姐想得出来。
洛凡没搭理闺女的脑洞。他感觉到体內的系统正在疯狂震动,那个一直装死的界面上,有一行金字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宿主威压盖世,水蓝星气运归一!】
【条件达成:立运朝,定乾坤!】
运朝?
洛凡挑了挑眉。这词儿听著倒是挺玄乎,说白了就是把这散乱的气运给规整规整,弄个编制,以后也好管理。
“既然都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洛凡把剑往虚空一插。
那剑明明没著力点,却稳稳噹噹地立在了半空中。
“我看这天底下的规矩,是该改改了。”
洛凡双手背在身后,那张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脸上,此刻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
“以前是神管人,那是因为人骨头软。现在神都没了,这摊子事儿,总得有人接。”
他抬起一只脚,重重地在海面上跺了一下。
咚!
这一下跺得很有讲究。
並没有惊涛骇浪,但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国上空,那条原本有些虚幻的国运金龙,像是吃了伟哥一样,身躯瞬间膨胀了十倍。
龙鳞凝实,龙角崢嶸,那双原本闭著的龙眼猛地睁开,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昂——!!!
这声龙吟没用扩音器,却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头炸响。
紧接著,所有人惊奇地发现,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那些躺在icu里插著管子的重症病人,心电图都跳得有力了不少。
“吾乃酆都之主,洛凡。”
洛凡的声音顺著那条金龙的脉络,传遍了龙国的每一寸土地,也顺著全球的卫星信號,钻进了每一个还在看直播的外国人耳朵里。
“今日,借这天下气运一用。”
“立,大阴司运朝!”
话音刚落,洛凡身上那件已经风化了的帝袍再次浮现。
但这回不是黑色的,而是暗金色,上面绣著的九条龙不再是死物,而是在衣摆上游走,那一双双龙眼里透著的,是睥睨天下的活气。
轰隆隆!
大西洋上空並没有雷云,但天幕却裂开了。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世界各地飞来。
那是其他国家被打散的气运,是无主的浮萍,此刻全都被强行徵收,匯聚到了洛凡头顶,凝结成了一方古朴的大印。
大印底部刻著八个大字:
【受命於民,既寿永昌】。
不是受命於天。
洛凡伸手一招,那方大印便落入掌中。
沉甸甸的,有点坠手,但那种手握乾坤的感觉,確实比躺在棺材里挺尸要带劲。
“去。”
洛凡隨手一拋。
大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方而去,最终悬停在了龙国上空,与那条国运金龙融为一体。
剎那间,龙国境內异象纷呈。
黄河水清,长江浪平。五岳名山之上,隱约可见霞光万道;而在那些英雄纪念碑前,更是凭空生出了无数朵洁白的小花,风吹不谢。
“这就……成了?”林振国在指挥室里看著大屏幕上各项爆表的数据,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局长,咱们这是不是以后出门都得横著走了?”
龙首没说话,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个站在海面上的男人,眼眶有点红。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屏幕,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而在现场,洛璃看著自家老爹这一通操作,只觉得那些光效比什么5d电影好看多了。
“爹!我也要那个印!”洛璃挥著手里的龙筋喊道,“我看那上面刻的字挺好看,拿回来给我盖章玩唄?我有好几本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盖个章能不能免写?”
洛凡刚酝酿好的那点帝王之气,差点被闺女这一嗓子给喊破功。
他无奈地摇摇头,身形一晃,落回了甲板上。
“那是传国玉璽,不是你学校的教务处公章。”洛凡没好气地敲了敲洛璃的脑袋,“想免作业?让你林爷爷给学校打个电话比啥都好使。”
说完,他转头看向西方。
那边虽然黑了,但海底下还有东西。
一股子让他很不舒服的味道,正从那几万米深的海沟里往外冒。那是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把海底的什么盖子给震鬆了。
“你们先回去。”洛凡把“人间”剑往背上一背,那动作跟个要去干架的古惑仔没什么两样,“我去下面看看那个所谓的神界老窝,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爹你不回来吃饭啊?”洛璃有点急。
“给我留俩馒头。”
洛凡摆摆手,也不废话,整个人像是一枚深水炸弹,没带半点水花,直接扎进了那片黑漆漆的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