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王母的一声令下,整个洪荒三界,彻底热闹了起来。
数千只青鸟衔著请柬,从西崑仑瑶池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青色长虹,划破天际,奔向洪荒的四面八方。这哪里是送请柬,这分明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昭告天下”。
每一封请柬上,都附著西王母那准圣巔峰的威压与独属於崑崙的煌煌仙气。所过之处,祥云相隨,瑞气千条,生怕別人不知道崑崙山那位避世几万年的娘娘,为了一个男人,要重新出山了。
“乖乖……这排场,比当年昊天上帝重立天庭还要大啊!”
“蟠桃盛宴?说是庆贺苏白帝君明悟前世,我看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吧?”
“嘘!什么鸿门宴,这叫『正宫的宣战』!咱们这些小神仙还是老实吃瓜,別溅一身血。”
三界眾生议论纷纷,而那些真正收到“特別请柬”的大能们,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这里常年清静无为,混沌气流缓缓流淌,仿佛亘古不变。
然而今日,一只不知死活的青鸟,竟敢穿越混沌,將一张並没有署名、却绣著七彩云纹的请柬,轻轻放在了圣人宫殿的台阶上。
大殿深处,云床之上。
女媧圣人正如同一尊玉雕般闭目打坐,参悟天道。
就在请柬落下的那一瞬间。
“嗡——”
摆在她面前案几上的一块五彩斑斕的顽石——正是当年补天剩下、也是她证道功德所在的七彩石(灵珠子前身相关),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频率极快,带著一种莫名的焦躁与……感应。
“嗯?”
女媧那双紧闭了无数元会的圣眸,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原本古井无波的圣人眼瞳中,竟倒映出了那张请柬上的七彩云纹。那是她最熟悉的图案,也是她当年在不周山下,用第一缕晨曦与苏白共同描绘过的云霞。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图腾。
“瑶池……”
女媧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但下一刻,整个媧皇宫內的混沌气流瞬间狂暴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剧烈波动。
她看到了那个特意留出的空位,看到了西王母那近乎挑衅的邀请。
“你要问我心静不静?”
女媧看著那块还在震动的七彩石,伸出玉手想要去抚平,指尖却在触碰到石头的一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良久。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入定。
只是这一次,那繚绕在她周身的造化道韵,却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圆融如意了。
圣人心,乱了。
……
幽冥地府,平心殿。
相比於媧皇宫的压抑,这里就要显得“欢乐”许多。
平心娘娘拿著那份烫金的请柬,看著上面那一朵傲雪凌霜的崑崙雪莲图案(虽然是给杨嬋的,但西王母特意让地府也收到了一份“复印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丝苦笑。
“我的好哥哥哎……”
平心娘娘隨手將请柬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你这惹情债的本事,真是比你那时间法则还要厉害三分。”
“本来这后院起火,好不容易才消停点。”
平心扳著手指头算著,“金灵圣母性子虽傲,但识大体,又是截教大师姐,做事有分寸;云霄那丫头更是温柔贤淑,是个能持家的。有这两位在,再加上杨嬋那个小机灵鬼,这日子本来还能凑合过。”
“可现在倒好……”
平心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西崑仑的方向,“那位姑奶奶也杀进来了。”
西王母是谁?
那是道祖鸿钧亲封的“女仙之首”,是掌管不死药的远古大神,论资歷比玉帝都老,论地位更是尊崇无比。
这样一位强势的主儿要是进了苏白的“后院”,那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这下可有乐子看了。”
平心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看戏的促狭,“哥哥啊哥哥,这修罗场,连我都替你发愁。不过……既然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咱们地府也不能弱了气势。”
平心转头,对著殿外喊道:
“孟婆!”
一个佝僂的身影(孟婆化身)瞬间出现:“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咱们地府宝库打开。”
平心娘娘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道,“挑几件最好的先天灵宝,再把那在那黄泉底下温养了万年的『彼岸花王』带上。”
“既然是庆贺我兄长明悟前世,这排面,咱们地府得给足了!不能让那崑崙山的把风头全抢了去!”
……
太阴星,广寒宫。
清冷的月桂树下,常曦手里捏著一份印著明月图案的请柬。
“哼。”
一声冷笑,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
“好大的排场,好大的威风。”
常曦隨手一搓,那份珍贵无比的暖玉请柬瞬间化为齏粉,洒落一地,“这是在向本宫示威么?告诉我,无论以前如何,现在主导一切的是她西王母?”
她抬头看著那轮孤寂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我常曦,又岂是你能隨意拿捏的?”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但在这祥和的表象下,如来佛祖正捏著那份请柬,肥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来佛祖看向下方的诸佛菩萨,语气中竟然带著几分轻鬆,“诸位,这西王母,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佛祖何出此言?”文殊菩萨不解,“那苏白跟脚深厚,如今又有西王母撑腰,势力岂不是更大了?对我佛门西游大计,威胁更甚啊。”
“非也,非也。”
如来摇了摇头,智慧的光芒在眼中闪烁,“那苏白帝君,手段非常,实力恐怖。老君推演的未来中,他一人便可搅动三界风云,对我佛门的影响確实极为可怖。”
“但是……”
如来话锋一转,指了指手中的请柬,“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而这位苏白帝君最大的弱点,便是……桃花太多!”
眾菩萨一愣,隨即恍然。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也最是耗神。”
如来笑得像只老狐狸,“如今西王母高调入局,摆明了是要爭风吃醋,要在苏白的后院里掀起惊涛骇浪。再加上女媧、平心、杨嬋、三霄……”
“嘿嘿,到时候那苏白必然深陷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情长之中,疲於奔命去处理各个道侣之间的关係。”
“若是他后院起火,焦头烂额,哪里还有閒工夫来找我西方的麻烦?哪里还有精力去干预那取经人的步伐?”
这就叫——以情制敌!
“妙啊!佛祖圣明!”眾佛齐声讚嘆。
如来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目光落在左首莲台之上,那位神色淡然、手持净瓶的观音尊者身上。
“观音尊者。”
“弟子在。”观音微微躬身。
“此次崑崙蟠桃宴,必定风起云涌,乃是三界焦点。你且代我佛门前去赴宴,送上一份贺礼。”
如来佛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算计:
“记住,此去只看不说,静观其变。若是那苏白后院真的起火,你便……见机行事!”
“若能在那把火上再添点油,让他彻底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那便是对我佛门最大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