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妖庭凌霄殿。
九婴和鬼车两大妖圣,此刻那是相当的悽惨。九婴少了一颗脑袋,脖颈处还在冒著诡异的灰烟,怎么都长不出来;鬼车更是浑身羽毛凋零,像是只落汤鸡,气息萎靡不振。
“陛下!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九婴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们谨遵陛下法旨,去东海收集材料。谁知那巫族的烛九阴突然杀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
鬼车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陛下!那烛九阴太囂张了!我们都搬出了陛下的名號,还说是为了炼製克制巫族的法宝。结果那廝说,炼什么也没用,妖族就是废物,还扬言早晚要拆了咱们妖庭,把陛下您……把您抓去当坐骑!”
“碰!”
帝俊手中的琉璃盏被捏得粉碎,金色的太阳真火瞬间席捲整个大殿,嚇得两旁的妖神瑟瑟发抖。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帝俊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道祖法旨,妖管天,巫管地,一元会內不得再战。我也一直约束部眾,未曾越界。这烛九阴竟敢擅离不周山,屠戮我妖族大圣,这分明是没把道祖放在眼里!”
一旁的东皇太一也是满脸怒容:“大哥,这巫族欺人太甚!烛九阴不仅坏了屠巫剑的炼製,还如此羞辱我等,若是不杀他,我妖族顏面何存?”
帝俊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天帝,他想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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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烛九阴,留不得。”
帝俊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他不仅是第十二祖巫,更掌控著诡异的时间法则,甚至还修出了元神。上次论道我就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如今看来,他就是巫族最大的变数。”
“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哪怕没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光凭他一人,恐怕都能威胁到我妖庭的根基。”
“可是大哥,道祖那边……”太一有些迟疑。
“哼,道祖只说不得再战,可没说不能自卫。”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是烛九阴先动的手,是巫族先挑的事。这破坏和平的罪名,这违抗道祖法旨的黑锅……”
帝俊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彻骨:
“责任全在巫族!”
“既然责任在他们,那我们设局杀一个行凶的凶手,又有何不可?”
“计將安出?”太一问道。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烛九阴此人,重情重义,尤其与伏羲女媧交好。如今女媧成圣闭关不出,伏羲便是我妖庭羲皇。”
说著,帝俊手掌一翻,不知何时,一枚散发著八卦道韵的玉印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伏羲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印信,被帝俊借著职务之便,悄悄拓印了一份气息。
“用伏羲的名义,给他写封信。”
帝俊冷笑道,“就说羲皇近日推演八卦有所感悟,怀念当年不周山下论道的时光,邀他在天庭与不周山的交界处——落凤坡一敘。”
“记住,调动鯤鹏那个老阴货去埋伏。他速度快,又恨巫族入骨。再加上你带著混沌钟暗中策应。”
“这一次,我要让那烛九阴,有来无回!”
……
不周山,盘古殿。
苏白正坐在角落里,看著正在闭目修炼的后土发呆。自从上次爭吵之后,他在巫族的日子就变得尷尬起来。
共工和祝融他们虽然还是兄弟,但明显对他有了隔阂,演练大阵时也只是公事公办,没了往日的热络。
那种被排挤的孤独感,让苏白这个原本想拯救全族的穿越者,感到一阵心累。
“唉……”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穿过大殿禁制(因带有伏羲气息,未被阻拦),落入苏白手中。
苏白捏碎流光,伏羲那熟悉的气息和声音传来:
“苏白道友,別来无恙。近日我在妖庭,每每回想起不周山下烤肉论道的日子,甚是想念。今备下薄酒,於落凤坡等候,盼吾友一敘。”
苏白看著手中的信息,原本阴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伏羲……”
在这个所有人都把他当异类,连自家兄弟都不理解他的时刻,老友的一声问候,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也罢,出去透透气也好。正好也劝劝伏羲,让他离妖族这是非之地远点。”
苏白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施展时间神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盘古殿。
他並不知道,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
……
落凤坡。
此地位於洪荒大地与三十三天的交界处,常年罡风凛冽,怪石嶙峋。
苏白按时赴约,然而到了地方,却並未看到伏羲的身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亭,和一壶早已凉透的酒。
“嗯?”
苏白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而且伏羲精通推演,最守时,绝不会迟到。
“有诈!”
苏白反应极快,身为时间祖巫的直觉让他瞬间汗毛倒竖,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桀桀桀!现在想走?晚了!”
一声阴鷙刺耳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原本空旷的天空中,突然涌现出无边无际的黑色妖云。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鯤鹏虚影,张开吞天大口,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北冥寒气,朝著苏白狠狠咬下。
“鯤鹏?!”
苏白大惊,手中时间法则疯狂运转,“时间……加速!”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鯤鹏的巨口合拢前的一剎那,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没想到堂堂妖师鯤鹏,竟然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苏白立於虚空,冷冷地看著从云端现身的阴鷙老者。
“哼!对付你这巫族余孽,何须讲什么道义!”
鯤鹏此时已经斩去一尸,乃是准圣强者。他双翅一振,扶摇直上九万里,速度快到了极致,漫天爪影如同暴雨般落下。
“给我死来!”
“怕你不成?”
苏白也是打出了真火。既然伏羲不在,那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必杀局。
“时间……迟缓!”
苏白双目圆睁,灰色的光晕扩散。
鯤鹏那快若闪电的攻击,在进入苏白周身百丈范围时,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变得无比缓慢。
苏白抓住机会,一拳轰出,空间破碎,时间逆流,直接打在了鯤鹏的翅膀根部。
“嘭!”
鯤鹏惨叫一声,被打得倒飞出去,漫天羽毛乱飞。
“就这点本事也想杀我?”苏白冷笑,正准备乘胜追击,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猛地从他心头炸开。
那是一种被天道锁定的绝望感。
“当——!!!”
一声钟鸣。
这一声,比当年在不周山下震慑祝融的那一声还要恐怖百倍。
天地失色,乾坤倒转。
原本被苏白控制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声钟鸣下彻底崩碎。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铁板,將苏白死死地定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先天至宝,东皇钟(混沌钟)!
“著!”
虚空中,东皇太一的身影显现。他面容狰狞,怀抱那口混沌色的大钟,狠狠地砸向苏白的后心。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偷袭,是准圣巔峰强者手持至宝的全力一击!
苏白根本无法躲避。
“噗——!!”
混沌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白的背上。
哪怕是祖巫之躯,在先天至宝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骨裂声清晰可闻,苏白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砸落地面,將落凤坡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吼——!”
剧痛之下,苏白无法维持人形,被迫显化出了万丈长的烛龙真身。
只是此刻,那原本威武的赤红龙躯上,多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金色的祖巫精血如瀑布般洒落,染红了半边天空。
“死吧!!”
鯤鹏见状,大喜过望,利爪带著寒光,直取苏白的七寸要害。
……
“轰隆隆——”
就在苏白的祖巫精血洒落大地的瞬间。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不周山,盘古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那种源自血脉的悲鸣,瞬间传遍了每一个祖巫的心头。
正在喝酒的共工手中的酒罈“啪”地掉在地上,正在打磨兵器的祝融猛地站起。
“这感觉……是十二弟?!”
“他在流血!他在被人围攻!”
共工那张粗獷的脸上,原本对苏白的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操!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兄弟?!”
祝融更是浑身火焰暴涨,头髮都竖起来了:“老子虽然看不惯他那些歪理,但他是我巫族的祖巫!是我们盘古正宗的兄弟!外人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灭了他全族!”
“帝江大哥!”
眾祖巫齐齐看向帝江。
帝江脸色阴沉如铁,大手一挥,撕裂空间:“所有大巫听令!抄傢伙!”
“敢动我巫族祖巫,管他是天庭还是圣人,给我杀!!”
……
落凤坡。
就在鯤鹏的利爪即將抓碎苏白七寸的千钧一髮之际。
“滚开!!”
一声娇喝,伴隨著厚重无比的大地之力,从地下喷涌而出。
一座巨大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苏白面前。
“轰!”
土墙崩碎,但鯤鹏也被震退了数步。
烟尘散去,一道娇小的身影挡在了重伤垂死的巨龙身前。
正是后土。
她双手撑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死死护著身后的苏白。
“九阴哥哥,小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