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那边的事情圆满结束。
国內当然是不客气地大声播报著,什么“雄兵连就是国家的利刃”“科技雄兵百万,绝对可以保护好国家,保护好人民,保护好社会”——反正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
上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眼下这东方泰平、国泰民安的景象,虽然不一定是雄兵连的功劳,但现在必须得是雄兵连的功劳!
也因此,在回国的过程中,雄兵连直接开始在外面走秀起来了。
当然了,在上面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並不是以明星的方式走的,而只是简简单单地摆出抬棺的姿势,將依然散落在韩国的一些曾经军人的遗骸背了回来。
甚至李峰这位曾经的突击队队长都亲自背起了其中几具棺木,里面装著他当年不少老朋友的遗骨。
一下子所有人都开始痛哭流涕起来。原本好好的英雄归来,成了一种更加悲壮的落寞。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的和平生活来之不易,所以暂且拋掉那些政治上的问题,重新回到英雄的脚步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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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郑贤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对面那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恼怒:“你说你要带著雄兵连前往北美助战?开什么玩笑!”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长桌两侧,神矛局的高级官员们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郑贤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角的青筋隱约跳动:“那个大蛇库尔可就在北美呢!那可不是一个天锤使者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承认,你们现在的確很强大,因为孙悟空的原因,你们或许可以跟对方过上两招。但是一旦出现人员伤亡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焦躁。
郑贤还是那套老说辞。
说真的,现在手里头难得有了两把米,他真的不想隨便扔出去餵鸡好吗?
要是真被鸡给吃了,没捞到大鱼那怎么办?懂不懂现在国家疲弱的打算啊?
但是很明显,这一回有著大功劳加身的寒露也是底气十足。
寒露坐在郑贤对面,姿態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唯独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部队留下来是下崽的,还是用来打仗的。”寒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此畏首畏尾,又何谈进取?”
“你!”
郑贤的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挥手,差点把面前的茶杯扫到地上。
旁边的副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杯子,茶水还是洒出来几滴,在光洁的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两边的隨行人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或许是为了彰显一下老牌的风范,郑贤这次回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天气术士。
当然了,寒露这边也是丝毫不怵,直接把自家雄兵连也都带上了。
两边人就这么看著自家头顶上最大的两个人物在这里互相爭吵,各说各有各的理。
“他们还年轻,”郑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压抑的怒意还是从字缝里往外渗,“他们还需要锻炼。他们没有资格去面对一个根本不可能贏的敌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寒露他们。
这群孩子太年轻了,年轻到他心里发慌。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別的,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什么叫根本不可能贏?我听不明白!”
寒露终於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椅子向后滑开,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与郑贤隔桌对峙。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烧到最旺的火。
“现在是整个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事情。如果这个文明要延续下去,那么必须要同仇敌愾度过这一关。”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胸腔里仿佛有风雷滚动,“我会跟他们一起去,哪怕到时候战死在沙场上,我也一定会是第一个。”
还別说,寒露这一番话,说得还真那么慷慨激昂。
还別说,寒露这一番话,说得还真那么慷慨激昂。
除了郑贤——知道对方底细的他气得翻了个白眼之外——大家都有一些敬佩自家领导居然这么硬气。
有几个年轻些的官员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几分热切。
郑贤有些气恼。
一直以来,他感觉自己都挺能言善辩的,甚至可以跟尼克·福瑞在那里对拼几个小时都不发怵。
但问题是,不知为什么,跟著眼前这个男人扯起皮来之后,他感觉自己老是虚了很多事,甚至连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甚至有点想揍对方的衝动……
太奇怪了吧!
他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种荒谬的感觉从脑袋里甩出去。
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了两下,又握成了拳头。
“韩国打贏了,那是因为有白狐特工的鼎力相助以及我们准备齐全,”郑贤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这並不值得夸耀。”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祈求和平的到来,那只会让世界变得更加危险。”
寒露半步不退。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几乎能听见噼啪作响的火花声。
两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空气几乎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长桌首位的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黄老。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郑贤。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但那种无形的威仪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黄老的目光在寒露和郑贤之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郑贤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之后特有的沉稳:“小郑啊,还是让他去吧。毕竟有句话说得没错——唇亡齿寒啊。”
老人说完这句话,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那一刻苍老了好几岁。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篤篤两声轻响,像是落槌定音。
看著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哪怕郑贤再怎么不甘,也只能被迫退出这场会议。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和不甘。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瞬,最终重重地拧了下去。
门开了,又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声嘆息。
这无疑也意味著寒露的最终胜利。
寒露看著郑贤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对黄老,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那个標誌性的笑容——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放心,交给我了。”
看著某人那灿烂的牙齿下的微笑,郑贤虽然已经解决了韩国那边的事情,但对於北美吧,他还是心中发寒啊。
靠不靠谱啊喂?
郑贤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惨白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著。
他就那么叼著烟,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