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v姐相当嘴硬，思维貌似也相当顽固。
    往日种种的回忆杀，瞬间被她扼杀在萌芽中。
    她猛拍桌子，咆哮道：
    “我刚才有说错什么吗？这地方就是土，就是low！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高级感！你这辈子喝过最贵的咖啡也就是三十块一杯的星巴克吧？
    “告诉你，我们圈子里的人，赚的和你们可不一样！是沪幣！我们在外滩的高级餐厅吃omakase，一顿饭就是你一年的生活费！
    “我们在衡山路的梧桐树下谈论的，是你这种土包子连听都没听过的宏观经济和纳斯达克！
    “我吐槽一句这里像乡下，难道委屈它了？
    “你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我！你们这种人，只配在泥坑里仰望我们的生活！”
    这番极其傲慢的言论，瞬间让整个咖啡馆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直播间里更是彻底气炸了。
    【草踏马的，真是笑死人了，沪幣都出来了？这是要在上海创业？】
    【驻马店王招娣未免太囂张了，都被秒开盒了还在嘴硬？】
    面对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吕哲突然產生一丝荒诞的顿悟。
    隨著自己旅途的持续进行，接触的人越来越多。
    曾经远在天边发生在新闻或者小说里的“事故”，一个个都变成了自己身边活生生的“故事”。
    从数学概率上来讲……
    自己有可能接触不到这种傲慢到像偽人一般的存在，但接触不到这种人有点不太可能。
    吕哲缓缓开口，將眼前这人的往日种种娓娓道来：
    “王招娣啊，王招娣，你运气还真不赖……靠某些特別的关係出国镀金，混进某外企，户口迁上海，即將进军新加坡，早早取了名，洋文名vivian……”
    吕哲每说出一个字，这位v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对方说的內容全中，分毫不差！
    而且听对方这语气，似乎还知道別的什么勾当？！
    “你到底……”vivian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丝惊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吕哲摊了摊手，“你那点底细，真当人查不出来？”
    vivian气得浑身发抖。
    她正欲继续嘴硬，发飆找別的话题开大。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慵懒清冷，又带著浓浓嘲讽意味。
    “哎，每次听到这种散装新沪人装腔作势，我就算带著主动降噪的耳机，也挡不住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傻缺班味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穿著宽鬆黑色连帽卫衣，怀里抱著一台厚重笔记本电脑。
    头髮隨意扎著，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打扮极其隨意，但那张脸却让咖啡馆眾人大吃一惊。
    这位刚进来的女孩，长得和坐在vivian旁边的沈歆玥一模一样！
    “歆璇？！”
    沈歆玥看到来人，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你怎么来这儿？！”
    “我怎么不能来？难道这家咖啡馆不用苹果笔记本不能进？”沈歆璇隨手拉开一把椅子，在吕哲旁边坐下。
    她先是冲吕哲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
    这才转头看向自家双胞胎姐姐。
    “哎哟，我亲爱的姐姐，你这身阿玛尼高定配上你现在这副鵪鶉一样的坐姿，还真是別致啊。”
    “你闭嘴！”沈歆玥面红耳赤。
    她又是羞愤又是紧张地凑过去扯妹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vivian姐手里捏著咱们家公司续命的过桥资金，你別在这里给我发疯！”
    “过桥资金？”
    沈歆璇扑哧一声乐了，伸手捏了捏姐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眼神里透著股戏謔：
    “巧了，我也忙著在搞过桥资金，明天还得去新乡一个大数据產业园跑个数据……倒是你啊，我亲爱的姐姐，老头子最近虽然急得焦头烂额，但你也不至於急病乱投医吧？居然跑来给这种外围金融女当狗腿子？你当初在学校里那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高岭之花自尊呢？被这杯三十块的刷锅水给溶啦？”
    “你！！！”
    沈歆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两姐妹针尖对麦芒。
    一张脸生动詮释了什么叫极致的憋屈，另一张脸则写满了理直气壮的囂张。
    这剑拔弩张的双胞胎互懟，看得旁人一愣一愣的。
    “你骂谁是外围金融女？！你又是哪来的疯丫头？！”vivian见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孩不仅无视自己，还敢对她冷嘲热讽，顿时气急败坏地指著沈歆璇的鼻子。
    沈歆玥下意识地想挡在妹妹前面和稀泥：“vivian姐，你別生气，我妹妹她脑子有点问题……”
    “你才脑子有问题。”沈歆璇一把將姐姐扒开，开始对vivian输出起来。
    “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別人是乡下人，说別人不懂上海的高级感？笑死人了。
    “你这种靠著时代红利混进陆家嘴，赚了点中介费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的沪漂，根本不懂上海的基本盘是什么。
    “你以为上海是静安寺的高级白领？是外滩的金融巨子？是安福路的街拍网红？
    “错得离谱嘍，真正的上海底色之一，是那些国企体制內退下来的老职工，是住在老工人新村里的阿姨爷叔。他们的记忆里，没有你嘴里那些酸涩的单一產地咖啡豆，也没有什么装逼的omakase。他们的上海记忆，是光明牌的可可奶，是街边十几块钱一碗的大排面，是疯狂扩张前的小杨生煎，是浓油赤酱的本帮红烧肉……”
    沈歆璇抬起头，眼神犀利无比。
    话语像刀子一样刮在v姐身上：
    “那些老上海人或许连一句英语都不会说，但他们骨子里有著一份踏实。
    “而像你这样的人呢？一直在网络上疯狂製造『说英语、喝咖啡、穿西装』的刻板印象。
    “你们把上海幻想成了可以纵慾糜烂的纽约，幻想成了精英主义的西雅图！
    “但你们拿不到绿卡，去不了真正的华尔街，所以你们只能在这个东方的超级都市里，拼命地在物理和网络上重构上海，试图把它打造成你们心目中的殖民地租界！”
    沈歆璇的话如同连珠炮，字字诛心。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这妹子是谁？之前的直播间切片里没见过啊】
    【一看就和牢旅认识，我去这位主播身边的妹子怎么这么多？？】
    【牢旅瞒著大伙又找了新旅伴？这次的还是双胞胎姐妹花？】
    【有没有课代表能总结一下牢旅身边的旅伴都有哪些了？今天出场的这两个妹子真的分不清啊】
    【反正这位妹子说得太特么好了！！】
    【老上海人泪目！这才是真正的上海老底子！什么外滩金融圈，全特么是浮云！】
    【这位妹妹的的战斗力，感觉比她姐姐强了一万倍啊！】
    vivian被这番社会学解构戳中了最隱秘的痛处。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我们才是上海的中坚力量！是我们拉高了这座城市的gdp！”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沈歆璇冷哼一声，“bj的北漂心里有本明白帐，知道自己只是过客。
    “但你们这群人呢？有了个上海户口，就妄想鳩占鹊巢做主人。
    死寂。
    彻头彻尾的死寂。
    咖啡馆里落针可闻。
    vivian此刻面红耳赤，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她张著嘴，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毕竟对方扯出一个相当危险的话题……
    但这位v姐显然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在上海混了这么多年，她那套慕强和金钱至上的逻辑早已深入骨髓。
    巨大的耻辱感化作了极度的疯狂，她决定用她最引以为傲的“財富”来碾压眼前这两个人。
    “你……你们少在这里给我大放厥词！”
    vivian死死抓著她的爱马仕包，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牙切齿地盯著吕哲和沈歆璇，强撑著露出一抹冷笑：
    “扯再多大道理有什么用？说到底就是仇富！你们以为靠著耍耍嘴皮子，就能掩盖你们是穷酸底层的事实吗？！我告诉你们，我经手的资金是你们十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你们这种人在我们资本眼里，就是个……”
    “你废话真多。”吕哲不想继续听对方聒噪了。
    他早已通过溯源流影之瞳，切开这女人所有光鲜亮丽的表象。
    一条条金钱的流向、一笔笔骯脏的交易记录，早已被吕哲看得一乾二净。
    “你居然敢提经手的资金？”
    吕哲打断了她的狂吠，语气平静道，“你所谓的资本，就是指上个月十七號，你利用职务之便，提前获知『绿能科技』的併购案，然后用你驻马店老家表弟的身份证开了个老鼠仓，非法获利一千三百万？”
    vivian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吕哲慢条斯理地瞥了一眼她桌上的那个爱马仕包。
    “哦对了，还有去年年底，你帮一个皮包公司做假帐掩盖坏帐率，吃了两百万的回扣，你桌上这个限量版的birkin，就是用那笔回扣洗出来的钱买的吧？王女士，你的高级感，原来是用经济犯罪的赃款堆出来的啊？”
    这几句话一出，vivian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滯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誹谤！我要告你！”vivian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神中透出一种被扒光底裤的极致惊恐。
    这些绝密的操作，她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怎么可能被人隨口说出来？！
    “誹谤？”
    吕哲懒得和对方辩驳。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联繫对象——
    徐珊。
    “徐经理，跟你打听个人……那人公司信息发你了，是个叫王招娣的总监，英文名叫vivian。
    “我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这人老鼠仓玩得挺溜，涉嫌职务侵占和洗钱。
    “你受累跟经侦那边打个招呼，把她的帐户冻结查一查，证据痕跡还挺明显的，保准一查一个准。”
    “好的吕总，我马上办！这种行业毒瘤，我保证找人查得一乾二净！”电话那头的徐珊执行力极其恐怖，立刻掛断电话去安排。
    咖啡馆里，vivian强撑著发软的双腿。
    但她还在嘴硬，色厉內荏地冷笑：“装！你接著装！隨便打个电话想嚇唬谁啊？你以为经侦是你家开的？！”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落。
    “嗡嗡——”
    vivian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公司法务部张总】
    vivian的手像是触电般抖了一下，颤抖著滑开接听键。
    “王招娣！你他妈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大人物？！”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高管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刚才经侦大队的人直接把公司封了！你的电脑和所有的离岸帐户全部被冻结锁死！你搞老鼠仓和吃回扣的证据全被查出来了！你別想跑了，上头已经拿了拘捕令去高铁站堵你了！”
    “啪嗒。”
    手机从vivian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双腿一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
    那一身名牌套装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她的精英梦，毕生所求的高级感……
    全都在这个男人轻飘飘一个电话里，灰飞烟灭。
    等待她的，將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坐在vivian旁边的沈歆玥，此刻已经嚇得连灵魂都出窍了。
    她看著吕哲，眼神里满是恐惧。
    吕哲懒得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
    他对著直播间的镜头淡淡一笑：“好了兄弟们，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遇到个行走的经济犯罪分子，顺手帮帽子叔叔冲了个业绩。”
    弹幕则彻底疯了。
    观眾们从未见过这阵仗，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膜拜中。
    满屏的“牢旅牛逼”、“赛博判官”刷到飞起。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直播平台审核部现场。
    审核员小孟和审核组长，死死盯著旅者在路上的直播画面。
    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组……组长……”小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一个电话，连三分钟都不到，直接跨省让经侦出动，把一个大公司高管给当场查办……这能量，会不会有点太恐怖了？”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