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水……”
吕哲看著路边掠过的巨大蓝色指示牌。
这座城市在全国的知名度不可谓不大。
对於爱喝酒的人而言,提到衡水的反应估计是——
衡水老白乾,喝出男人味。
而对於全国数以千万计的学生和家长来说……
这两个字背后,有著一个如同神话又如同梦魘般的名字——
衡水中学!
这所学校,可以说是凝聚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终极执念与梦想的完全体象牙塔!
得亏吕哲早已毕业,摆脱学校生活束缚。
都出来旅游了还往学校钻,真就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吕哲驾驶房车在一处空旷停车场稳稳停下。
这里距离著名的衡水湖不远。
风景尚可,最重要的是清净。
时值1月中旬傍晚。
华北平原妖风呼啸著刮过,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但房车內部却温暖如春。
驻车加热器发出的轻微白噪音让人极度舒適。
吕哲依然没有选择去住酒店。
拥有了这辆武装到牙齿的顶级越野房车,总统套房都显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手冲咖啡。
香气裊裊升起,氤氳在温暖的车厢內。
打开手机,在外卖软体上翻找。
最终锁定了一份衡水当地的特色——
衡水烤猪肉配上两个鞋底烧饼!
没过多久,外卖送到。
刚一打开包装盒,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那烤猪肉色泽红亮,表皮烤得微微焦黄,油亮亮的,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配著的两个鞋底烧饼,更是烤得金黄酥脆。
上面撒满了芝麻,仿佛还在散发著刚出炉的热气。
吕哲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烧饼,从中间轻轻掰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烧饼的酥皮纷纷掉落。
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柔软面芯。
他夹起两片烤猪肉,塞进烧饼里。
再夹点翠绿的生菜和葱丝,最后淋上一勺店家特製的酱汁。
这便是最地道的衡水吃法。
肉夹饃的豪迈升级版!
他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
那一瞬间,烧饼的酥脆、猪肉的鲜嫩、蔬菜的清爽以及酱汁的咸香,在口腔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猪肉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烤得恰到好处的油脂在唇齿间爆开,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再配上一口香浓的手冲咖啡。
中西合璧的搭配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来一口。
“爽!”
吕哲一边大口咀嚼著这外酥里嫩的美味,一边舒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看著窗外寒风中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涌起一股愜意。
在这座以“卷”闻名全国的城市里,空气中都瀰漫著紧张和焦虑的味道。
而自己这个每天躺著入帐五十多亿的终极街溜子,此刻却躲在温暖的房车里,享受著如此愜意的美食时光。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另一个平行时空。
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逍遥自在。
“明天,去会一会这座城市的特產吧。”
他咽下最后一口烧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
次日。
1月11日,星期日。
冬日晨曦刚撕破夜幕,衡水这座城市则早已甦醒。
吕哲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色羽绒服。
双手插兜,步行向那座学校走去。
今天是周末。
但对於这里的学生而言,周末的概念可能仅仅意味著多做几套卷子。
吕哲本来想来此参观,但被门口尽职尽责的保安拦了下来。
“学校重地,閒人免进!
“参观?有什么好参观的?
“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旅游景点!快走快走!”
保安直接挥手赶人。
读书时总想著早日离开校园,而现在想进一所学校当真艰难。
吕哲也不想为了参观一所学校施展钞能力。
“罢了,回去吧。”
他回了房车,坐在驾驶座上。
透过车窗,远远地望著那座像铁桶一样封闭的校园。
高耸的围墙,密密麻麻的防护栏,还有那时刻紧闭的大门。
感觉周遭的空气中,都瀰漫著油墨和试卷混合的味道。
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所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用钞能力,那我就用超能力!”吕哲期待地搓了搓手。
溯源流影之瞳,开!
“嗡——”
恰在此刻,【九河入梦渡】体验卡也微微发热。
两股力量在瞬间交匯,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高浓度应试教育能量场!】
【环境契合度:100%!】
【检测到宿主潜意识中残留的高考ptsd记忆碎片……】
【九河入梦渡、溯源流影之瞳和本地力场发生时空共鸣!】
【是否尝试进行跨时空记忆投影召唤?】
【注意:本次召唤將根据宿主的记忆与当前环境,重构特定人物的学生时代影像及场景,並进行实时互动!】
“臥槽?还能有这种玩法?”
吕哲愣了一下。
“跨时空记忆投影召唤,还能重构场景……”
吕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搞事不嫌大的笑意,“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那就让我好好看看,重温旧梦吧!”
隨著意念一动,眼前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空荡荡的房车內部,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车窗外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衡水的街道,而变成了一间堆满书本贴满標语的教室……
课桌上,书本和试卷堆积如山,几乎要把人埋没。
黑板上写著既醒目又魔幻的倒计时……
【距离高考还有%#@天】
空气中瀰漫著粉笔灰和焦虑的味道。
吕哲此刻如同一个观察者般置身於这个梦幻场景。
他在场景中隨意走动,而场景中人完全没有反应。
吕哲藉此机会,仔细打量著教室中的眾人。
这些人物影像面目都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但其中有两个女生的面孔非常清晰。
其中一个女生坐在前排。
那个女生穿著宽大的校服,扎著利落的马尾。
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镜。作者陆上驰名一罐头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打卡全国,我的收入无限翻倍》的故事。
她正一丝不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著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吕哲凑到她旁边,仔细端详观察……
臥槽?寧鈺!
吕哲心中震撼无比,差点笑出声。
那是学生时代的寧鈺。
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成绩永远名列前茅的学霸班长!
看著这幅面孔,一丝怀念涌上心头。
稍微端详了片刻,吕哲又將目光转移至另一个清晰的面孔。
另一个女生坐在高中版寧鈺的后排。
头髮有些凌乱,校服拉链敞开著。
她正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地转著笔。
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屑和叛逆。
“这人……”吕哲仔细端详观察对方。
这个桀驁不驯的女生,绝对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高中同学。
这么吊的人在自己高中班级绝对活不过高二。
但这人有些眼熟啊……
“魏薇?”吕哲试探著喊了一声。
隨著吕哲这一出声,他更为深入进入这片梦幻场景之中。
產生更深层次的互动。
只见那两个女生同时抬起头,看向吕哲。
“吕哲,安静点。”高中版寧鈺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这道题我刚有点思路,別打断我。”
“学霸惹不起哦。”高中版魏薇吹了个口哨,把笔往桌上一扔,“怎么?打断你思路要去打小报告了?”
吕哲看著这两个活灵活现的记忆体,只觉得格外有趣。
“別光顾著蒙头做题。”吕哲在魏薇身边的空位坐下,“聊聊?”
“聊什么?”寧鈺头也不抬,“高考在即,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去背几个单词,別浪费时间。”
“书呆子一个。”魏薇翻了个白眼,“天天就知道学学学,也没见你学成爱因斯坦!吕哲,別理她,咱们聊咱们的~听说隔壁班那个谁跟谁表白了,你知道吗?”
“魏薇!现在是自习时间,请你保持安静!”寧鈺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你自己不想学,別影响別人!”
“哟哟哟,班长大人发威了?”魏薇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囂张地把脚翘到了桌子上,“我就说话了怎么著?有本事你告老师去啊!我看你除了告状还会什么?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除了分数你还有什么?”
“你!”寧鈺气得脸色通红,手中的笔都快被捏断了,“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未来!你以为靠那点小聪明就能混一辈子吗?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现在不努力,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哭?我才不会哭呢!”魏薇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就算不考大学,我也能活得比你精彩!这破考试就是个筛选做题奴隶的机器,也就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把它当成圣旨!天天做题做题,把脑子都做傻了,连怎么生活都不会了!”
“你胡说八道!”寧鈺猛地站了起来,指著魏薇的鼻子,“高考是最公平的选拔机制!它给了我们普通人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这种態度,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吕哲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原来当年的她们如此势同水火。
一个坚信规则努力奋斗的乖乖女,一个蔑视规则特立独行的叛逆少女。
得亏这两人高中时候没有真在一起上学,要不然非得战斗到地老天荒。
“好了好了,別吵了。”吕哲开口道,“都少说两句。”
“吕哲,你评评理!”寧鈺红著眼圈看著他,“难道我说错了吗?努力学习有错吗?”
“她就是个老古板!”魏薇不屑地撇了撇嘴,“吕哲,你別听她的,咱们出去玩,这破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吕哲看了看寧鈺,又看了看魏薇,心中百感交集。
这修罗场太特么刺激了。
遇到这种情况……
还是当个端水大师吧。
“寧鈺,你没错”吕哲诚恳道,“努力学习確实是改变命运的一条路,也是最稳妥的一条路,你的坚持和毅力,我很佩服。”
寧鈺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魏薇说的也没错。”吕哲看向魏薇,“高考確实不是唯一的出路,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种活法……你的批判精神,也很宝贵。”
魏薇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从某种角度来看你们俩都没错。”吕哲看著窗外那座压抑的校园,语气深沉,“我们被裹挟在洪流中,身不由己……但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挣扎。”
“所以別吵了。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互相伤害呢?”
吕哲伸出双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寧鈺和魏薇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
“哼,看在吕哲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魏薇坐回位子上,重新拿起了笔,“不过,这道题你会做吗?教教我唄。”
“拿来我看看。”寧鈺也没再说什么。
她接过魏薇递过来的卷子,开始认真地讲解起来。
两人重新坐在一起,虽然偶尔还会斗几句嘴,但气氛已经和谐了很多。
“嗡——”
隨著一声轻响,眼前的幻象渐渐消散。
教室消失了,寧鈺和魏薇的身影也消失了。
吕哲依然坐在房车的驾驶座上。
窗外,依然是那个冰冷的衡水街头。
但吕哲的心里,却多了一份感触。
“青春啊……”
他感嘆了一句,发动了车子。
“再见了,那段回不去的时光。”
房车缓缓驶离,朝著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著自己。
……
夜幕降临。
吕哲没有去高档餐厅,而是钻进了衡水街头一家亮著昏黄灯光的苍蝇馆子。
这里没有精致的装潢,只有油腻的桌椅和喧闹的人声。
“老板,来半斤卤驴肉,一盘花生米,再来一瓶最烈的衡水老白乾!”
吕哲隨便找了个马扎坐下,大声喊道。
“好嘞!马上来!”
不一会儿,菜齐了。
那瓶衡水老白乾,度数高达67度。
倒在粗瓷杯里,清澈透明,散发著一股霸道的酒香。
吕哲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嘶——!”
烈酒入喉,犹如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火焰,顺著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那种火辣辣的刺激感,瞬间驱散了体內的寒气,让人忍不住大呼牛逼。
这酒,够烈,够冲!
就在吕哲独斟独饮之时……
“一个人喝闷酒呢?”
旁边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