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光头海盗剧烈咳出血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屈辱与恐惧。
李昂鬆开了手,在对方想逃脱的瞬间,又用脚踩住了他的头。
“道歉。”
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说著,李昂抬起头,目光扫过光头身后的海盗跟班们。
他们各个面色惊惧,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本能地將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但就在这时,被踩在脚下的光头海盗,却在身后比划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这手势极其隱晦,要不是李昂个子够高,还真不一定能看到。
看到手势后,那些海盗嘍嘍们,竟硬生生地將已经摸到武器柄的手又放了回去。
果然有问题!
李昂心中冷笑。
要是一般的路斯坎海盗,看到自己老大被这样踩头,恐怕早就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了。
这群人……简直比忍者神龟还能忍。
“对…对不起……”
脚下传来了光头沙哑而屈辱的道歉声。
可李昂就像没听见一样,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
地板完全碎裂,光头海盗的半张脸都陷进了木板中。
既然能忍,那你就多忍点。
又过了几秒,在確认对方没有反抗的意图后,李昂这才缓缓鬆开脚。
“滚!”
光头海盗顿时如蒙大赦,他连狠话都没敢放,在手下的搀扶下就要逃出了酒馆。
只是在出门前,回头留下了一个怨毒的眼神。
可也正是这回头一瞥,让李昂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
海盗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满脸是血的光头海盗转过身,声音压抑著愤怒:“你还想怎样?!”
李昂看向眾海盗的目光有些玩味。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啥目的,但既然这么能忍,不榨点油水出来,岂不是浪费这忍耐的天赋?
他没有理会那群海盗惊疑不定的目光,而是用脚尖点了点脚下刚刚被那光头砸烂的木地板。
“冰风谷进口特级松木地板……多少钱来著?”
说著,李昂转头看向吧檯前的莉拉瑟尔。
莉拉瑟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配合著说道:“35银幣……但算上人工费,可能会更贵。”
“听到了?”
李昂耸了耸肩,接著,他又指向布兰德怀中那柄被折断的木锤。
“至於那柄木锤……可是被坦帕斯亲自祝过的礼器。”
说著,李昂看向布兰德,眨了眨眼:“多少钱?”
布兰德一愣,下意识看了看手中的烂木头。
事实上,这玩意是他花了几小时功夫,偷偷用家里烧碳的柴火做的。
他有些不確定的试探道:
“呃,一银……”
李昂眉头一皱,轻轻咳嗽了一声。
布兰德福至心灵,立刻改口,挺起胸膛大喊道:
“一金幣!这可是哀嚎山脉深处运来的百年橡木!”
李昂一副孺子可教般的点了点头,
面对著这些软饭一唱一和般赤裸裸的敲诈,光头海盗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要不是现在有任务在身,他非要宰了这群人不可!
但仅是片刻后,他就恢復了冷静。
黑网的任务更加关键,要是任务失败了,他的下场恐怕比眼下的羞辱还要惨百倍!
片刻后,光头海盗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里面的钱肯定够了,我们走。”
说著,他將钱袋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带著身后的海盗嘍囉们朝著门外走去。
“以后常来黑港村玩啊,没事还可以去坦帕斯教堂转转。”
李昂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袋,只是望著海盗们离开的身影,笑著说道。
光头海盗的脚步一顿,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
但终究还是没敢发作,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昂静静地看著对方远去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
“我早就说了,天塌下有李昂神父顶著。来!这一杯敬神父!”
不知是谁起的头,酒馆內再次爆发出了欢呼声。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节日庆典里一段助兴的插曲。
虽然也有不少人担忧,这样做会不会招来“海象”巴里的疯狂报復。
但这种担忧很快便隨著酒精的作用而褪去——毕竟,他们有李昂神父。
李昂则转过身,看著地上还在发呆的小侍祭布兰德。
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记住了,小子。坦帕斯从不庇护软弱的羔羊。只要有坚定的意志,就算这把木锤断了,一样可以成为神器。”
布兰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李昂,眼神中的崇拜更胜从前。
安抚完“小粉丝”,李昂慢悠悠地回到了吧檯前,那个属於他的专属位置。
他看著今晚有些心不在焉的莉拉瑟尔,探过脑袋,轻声询问:
“对了,你认得这个手势吗?”
说著,他悄悄用手模仿了一遍刚刚那个光头海盗对身后嘍嘍们作出的手势。
莉拉瑟尔正在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也变得飘忽。
沉默了片刻后,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那是『黑网』的內部手势。意思是——『潜伏,等待命令』。”
黑网!
李昂心中一凛。
那是散塔林会的別称。
是由一群臭名昭著的僱佣兵和杀手组成的地下组织。
可他们来黑港村这种穷乡僻壤干什么?又为何要偽装成海盗呢?
没等他细想,莉拉瑟尔突然放下了酒杯,紫色的眸子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准了李昂。
“李昂?”
“嗯?”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你会想我吗?”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惆悵和不易察觉的期待,就仿佛即將远行的旅人。
李昂愣了一下。
他看著莉拉瑟尔微微颤抖的尖耳,没有犹豫,露出了职业般神圣的微笑。
“我以坦帕斯之名起誓,无论你將来在哪里,哪怕在深渊和九狱,我都会把你给带回来。”
觉得气氛有些古怪,李昂又补充道:
“毕竟你可是村里唯一的酒馆老板,你走了,我去哪喝酒?”
莉拉瑟尔怔怔地看著李昂,愣了良久,才展顏一笑。
“那你可得抓把劲了。”
……
酒馆外,一条阴暗、充满鱼腥味的巷道角落。
那几个狼狈逃窜的“海盗”,在一棵歪脖子树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狼狈也在瞬间变为了冷漠。
其中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嘍囉”,从怀里掏出一枚刻著黑色飞蛇徽记的徽章,低声对著树下阴影处说道:
“確认了。组织要的那个卓尔,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