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莉拉瑟尔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李昂右手的黑色护腕上。
“我听那个信仰晨曦的小姑娘说,你有一个会说话的武器?在哪呢?让它说两句话我听听。”
李昂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腕。
平日里那个话癆又囂张的黑水,此刻就像个最普通的装饰品一般。
事实上,他之前每次见莉拉瑟尔,黑水都会装死。
李昂问过它原因,但它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呃……它比较害羞。”
李昂有些尷尬地解释。
“害羞?”
莉拉瑟尔没有戳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在眾人仍在为月之盛宴而欢庆之时。
“嘭!”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小侍祭布兰德。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血跡,不过眼神依旧倔强。
“小兔崽子,传教传到老子头上了!”
紧隨其后,几个穿著皮甲,腰间掛著弯刀的海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正把玩著布兰德那柄被折断的木锤。
那是布兰德模仿李昂自己削的,因为他还拿不动真正的铁锤。
酒馆內的欢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面色不善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托文盯著领头光头胸前那枚徽记——一个铁鉤勾住一条巨大海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路斯坎第二序列执政船的徽记,他作为常年混跡那里的海盗自然认得。
“你是『海象巴里』的手下?”托文沉声开口。
巴里·巴拉姆,第二执政船的船长,管理著整个路斯坎海湾的渔业。
因其长得像巨海象一样肥胖且凶猛,从而得此外號。
“呦?没想到这乡下地方,还有识货的?”
光头海盗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周围,隨后朗声开口:
“识货那就好办了。你们村子,今年的『渔业保护税』似乎还没交吧?”
“渔业保护税?”
一个暴脾气的村民,当即站出来怒吼:
“这里是剑湾北岸,我们受领主联盟的法律保护,什么时候轮到路斯坎的海盗来收税了?”
“领主联盟?”
光头海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跟身后的跟班一起鬨笑起来。
“那你们伟大的联盟,一定派人来保护你们了吧?人呢?在哪儿呢?”
那名暴脾气村民一时语塞。
黑港村距离领主联盟的核心领地太远了,虽然名义上受到管辖,但实际上基本处於自治状態。
“这个村子的税,『红髮瑞亚』已经来收过了,你们再收恐怕不太合適。”
托文也亮出自己胸前的“水蛇金幣”徽章。
光头海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红髮瑞亚那可是个远近闻名的疯子。
不过他很快恢復了镇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第二船队只管收税,若是多收了,可以让红髮瑞亚给你们退回来。”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吧檯。
那里,莉拉瑟尔正慵懒地倚在酒架旁,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微微皱眉。
真的会有这么蠢的海盗?专门挑“月之盛宴”这个全村人最齐的时候来酒馆里闹事?
而且收税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去哨塔直接找老杰克吗?
“多少钱?”
为了印证心中想法,李昂轻声开口。
光头海盗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最强壮的男子,竟然是最先“开窍”的。
周围村民们也一脸震惊地看著李昂,似乎不理解自己的神父为何要做出让步。
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布兰德,眼中更是闪过名为“信仰破灭”的灰暗。
“一…一百金幣。”光头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报价。
“一百金幣!”
村民们纷纷惊呼,这份额相当於他们每个渔民的税收再提高四成。
李昂毫不在意对方的报价,反正他也没打算给。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光头海盗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狠厉十足,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刀口舔血,但却唯独少了一点——海盗对金幣那种骨子里的贪婪!
李昂敢肯定,这群人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渔业保护税”,一定有別的目的。
不过,还不待李昂发声,一直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凯多恩,突然睁开了眼。
“想在这里干强盗勾当?先问过静默教会吧。”
他缓缓起身,盯著光头海盗,脸上的刀疤散发著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角落里喝闷酒的巴图尔,趴桌子上的安娜,站酒桌上打圈的艾丽婭,傻福野蛮人托文,甚至拿著农具和鱼叉的村民都纷纷围了过来。
光头海盗脸上的笑容,巧妙地僵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破村子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硬茬子。
他有些颤抖地开口:“哼,既然各位不欢迎,那我们改日再来。”
紧接著便做出一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样子,转身带著手下撤退。
“等等。”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李昂从吧檯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小子?”
光头海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海象巴里』的人你也敢拦?”
李昂没有理会对方的目光,只是弯腰从地上捡回那柄被折断的木锤,轻轻放到布兰德的手里。
然后淡淡开口:
“道歉。”
“什么?”光头海盗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昂指了指脚边的布兰德,然后一把扯下腰间那尊神像,晃了晃。
“给我的侍祭道歉,再给吾主坦帕斯道歉。”
“当然,吾主心善。允许你两次歉一起道。”
说罢,他便將神像丟进了布兰德的怀里。
“年轻人,不要为了一时气盛,將整个村子拖下水!”
光头海盗色厉內荏地吼道:“你知道在这片海域,得罪了巴里船长是什么下场——”
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黑,一只大手已如阴云般压来!
整个人还未反应,便瞬间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
下一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部急速下坠——
“嘭!”
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被重重地磕在了松木地板上,鲜血混著木屑瞬间迸溅。
而他的头部正对著怀抱坦帕斯神像的布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