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善单手点菸,看著龚家眾人,“龚茜,你去医院看过几次米志伟?今天为何没有米家人送行?”
“是看透你凉薄的本性做隔离,还是说……你也有羞辱之心,怕公婆抽你。”
“龚市长,话不多说,跟你道別只是礼貌,永远是你的家人主动挑衅,我不回应就以为我怕了。”
手指著龚义洪,“比如他,屡次三番欺负到我头上。”
万善举著胳膊转到龚茜,“还有她,那么爱写举报信,我就教教她什么叫举报?言之有物地反映伤风败俗和不知廉耻,向不良现象说不,向无耻小人开战,这才叫举报。”
龚德康眼眸低垂,问他恨不恨万善,恨!
但是他的子女出手太下作,断人財路,还要绝人子嗣,就是化解不开的仇。
万善就是过来找茬报復,他又能如何?
想想残废的米志伟,龚义洪和龚茜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健健康康活著比什么都强,些许名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不管是忌惮他的身份地位,还是不想让松省高层厌恶,万善手下留了情。
“万善,此事已了,我和爱人带著龚茜去盛京,大洪两口子留在江城。娜娜是善棠公司的股东,从今往后,只有合作没有纷爭。”
“你能替他们担保?还有你的二女儿龚茹,龚家这一代心很齐,老三输了老大上,老大输了老二也要上?我再反击,大家只会觉得我欺负弱小。”
万善的意思很明显,龚家没完没了挑衅,他已经厌烦透了。虽然別人对他的报復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会膈应。
两家再来一次博弈,万善胜了,也会被打上睚眥必报气量小的標籤,对於仕途极为不利。
“龚茹不会。”
龚德康说得斩钉截铁,“她有脑子。”
此话一出,龚义洪脸上带著不服气,故意露出凶狠的眼神瞪万善。
龚茜脸色惨白,因为她的自作聪明,连累父亲离开深耕多年的江城,去盛京做副市长,与江城的常务副市长职位,天差地別。
龚茹外貌身高肖似父亲,神色从容对著万善微微点头。表示她確实像父亲说的那样,不会脑子糊涂,衝动地胡乱树敌。
万善打量龚家七口人,对著装凶狠的龚义洪意味深长地说道:“起点太高不一定是好事儿,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进京的孙小果才是真正的大院子弟,他依然需要我营救,你……不行。”
“龚市长,我怕麻烦,却不能后退半步,总有不知深浅的人在我面前蹦躂。下一次,我直接把戏台拆嘍,谁也別想演戏给我看。”
双手抱拳,“山不转水转,有缘再见。保重,一路顺风。”
龚德康无奈嘆口气,万善不会因为他的低头服软就罢休。
抱拳是江湖礼仪,也是警告龚德康,下次龚家再有不长眼的人算计他,会用惨烈的江湖手段报復。
不死不休。
观察到儿子阴狠的眼神,没本事还这么张狂,有那么一刻,他想带著龚义洪坐火车离开。
等到了盛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儿子调过去,不能再让龚义洪留在江城。
——
进院听到万维莘咯咯咯笑著,推门一个雪球砸过来,万善一偏头躲过去。
黄杏手足无措地道歉,“大哥,我不知道是你,不是故意的。”
万善看小姑娘急得要哭出来了,安慰她:“没事儿,玩你的吧。”
“爸爸。”
穿著像个球似的万维莘跌跌撞撞跑过来,“爸爸,嘿。”
没捏紧的雪球,半空就散了,一捧雪打在裤子上。
“闺女,吃完饭带你滑冰去。”
万维莘抓著万善的棉袄下摆,“好,爸爸,吃饭饭,滑冰玩。”
“你是饿了想吃还是想滑冰?”
“都想。”
停好车,扶著维维后脑勺,“等爸爸做饭,你跟杏姨玩一会儿。”
“爸爸,我要堆雪人。”
“过一阶段雪厚点的,爸爸再给你堆一个。”
万维莘张开双臂比画,“我要大的,比爸爸还大的雪人。”
“没问题,到时候叫人拉三车雪过来,给你盖雪屋。”
“爸爸,不给弟弟住,他把我的杯子摔了,我喝水的杯子。”
万善眉毛一挑,“哪来的弟弟?”
黄杏过来简短地解释:“万有一家三口过来了,在前屋跟大爷大娘借钱,万俊彦非要抢维维的杯子,没拿稳就摔地上了。维维不高兴哭了,我带她到后院玩雪。”
“谁让他动我闺女杯子的?”
“申爱红要拿的。”
“你嫂子呢?”
“在屋里休息呢,大娘没让她去前屋。”
“你带维维玩一会儿回屋,外面冻久了到老一身病。”
(南方去东北玩雪的,別耍酷,室外零下几十度,觉得自己体格好就露大腿,我小时候穿开襠裤玩爬犁呢。阴天颳风,室外几个小时就能冻出后遗症,我这关节炎怎么来的?)
黄杏点头答应,“知道了大哥。”
拉门挑棉帘,进屋一层热气糊身上,摘帽子手套大衣,掛到墙板钉子上。
梁秀琴从玻璃望过来,“老大回来了?”
万善进屋扫视一圈,万有瘦了,头髮很久没打理,申爱红胖得像个大妈,穿著土气。
申国雄和两个哥哥接连出事儿,申爱红整个人显得神经兮兮的。
声音像铁片划玻璃,刺耳尖锐,“大哥,总算等到你了。”
“有事儿?”
万有站起来,“大哥,这回真遇到事儿,想找你帮忙。”
万善越过他走到单人沙发,看到沙发套上的小脚印,看了眼万俊彦穿的小鞋,撩起沙发套,缓缓坐下。
万俊彦出生一年半,万善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和上辈子长得一样討人厌,身体相比前世更瘦弱一些。
看来没有前世家里的贴补,这辈子在申家吃得没那么好。
吸血的血包没了,一群人过得都艰难。
申爱红见万善没理他们,抱著万俊彦,“俊俊,这是大伯,叫大伯。”
“啊,啊,哦。”
万善打量这个侄子,曾经还用嘴巴哄自己,过年过节拎点礼物意思下,老房拆迁之时本性毕露。
骂自己是老不死的,没孩子的老绝户要房子有啥用?
他万俊彦才是万家唯一的继承人。
万善没有顾忌地点上烟,“这孩子像申家人。”
“儿子像妈,大哥,我岳父被人打残,两个大舅哥在矿上出事儿,家里没有钱了,我想……”
“有困难找组织,你岳父有单位免费医疗,你大舅哥在矿上出事儿,煤矿要全包的。不找单位过来找我?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