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那场瑞雪,不仅在朝堂上掀起了波澜,也似乎为这片乾涸已久的土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湿润。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尚未融化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寒意。
京师西郊,一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此刻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座座崭新的营房拔地而起,排列得整整齐齐,犹如棋盘上的格子。
宽阔的校场已经被压得结结实实,四周挖出了深深的排水沟。
远处,靶场、障碍场、器械训练区的雏形也已搭建完毕。
这里,就是朱由检倾注了巨大心血,准备用来锻造大明第一支现代化军队的大本营——勇卫营。
自打领了督练新军的差事,卢象升这位天雄军的缔造者,便將自己彻底扎根在了这片工地上。
他没有住在城里舒適的府邸,而是和工匠、士兵们同吃同住,日夜督工。
短短十数日,一座能容纳两万人的新式军营便奇蹟般地拔地而生。
而今天,是勇卫营新兵正式入营集结的日子。
校场之上,寒风猎猎。
一万两千名新兵,穿著刚刚发下的崭新布军服,按照朱由检设计的“三三制”队列,勉强站成了数十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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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大多是从京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
他们中,有世代从军的军户子弟,有因家贫活不下去而投军的破產农民,还有一些见惯了生死的边军老兵。
此刻,他们虽然换上了新衣,但脸上依旧带著一种混杂著麻木、迷茫与些许好奇的神情。
当兵吃粮,这是他们大多数人唯一的念头。
对於未来,他们没有太多的想法,更谈不上什么荣誉感和使命感。
之所以来勇卫营,只是因为这儿听说是天子亲军,不会拖欠俸禄而已。
对於皇帝,他们还是愿意给予为数不多的信任的。
卢象升身著一身武將官服,外罩一副明光鎧,站在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一番训话,用他胸中的浩然正气和报国激情来点燃这群新兵的热血。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门方向传来。
卢象升眉头一皱,望了过去。
只见一队精悍的骑士护卫著一辆华丽的御輦,正朝著校场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英国公张维贤,他身旁还跟著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西厂提督曹化淳和新任东厂提督徐应元。
卢象升心中一惊,连忙奔下点將台,快步迎了上去。
能让这四个人护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御輦里到底是谁。
“臣,卢象升,恭迎陛下!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臣罪该万死!”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校场上的新兵也瞬间骚动起来,他们交头接耳,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天子到底长什么样。
皇帝,对於他们这些底层小兵来说,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
“建斗,平身。”朱由检的声音从御輦中传出,他掀开帘子,在一眾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下。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窄袖常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显得英武而干练。
“谢陛下!”卢象升站起身,心中充满了疑惑,“陛下今日怎会……亲临此地?”
“朕的新军,朕的勇卫营第一次集结,朕这个当家人岂能不到场看看?”朱由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不是朝堂,不必多礼。你做得很好,建斗,这营地比朕想像的还要好。”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卢象升激动地说道。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越过他,投向了校场上那三千名神情各异的新兵。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对著身后的曹化淳和徐应元挥了挥手。
“把朕给將士们带来的『见面礼』,抬上来!”
曹化淳和徐应元立刻躬身领命,对著身后一招手。
隨即,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数十名西厂和东厂的番子,两人一组,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口口沉重的、上了锁的大木箱,走上了点將台。他们將箱子一字排开,足足有十口之多。
“开箱!”朱由检下令。
隨著一声令下,番子们用钥匙打开了箱子上的大锁,然后猛地掀开了箱盖!
“哗——!”
仿佛有万道霞光从箱中迸射而出,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那十口大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闪闪发光的银元宝!
雪白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魔力的光芒。
整个校场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的新兵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著点將台上的那十口大箱子。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银子!
堆积如山的银子!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很多人一辈子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其中一个元宝的零头。
而现在,一座银山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视觉衝击力,远比任何说教和训话都要来得直接、猛烈!
就连卢象升,这位自詡不为外物所动的君子,看到这般景象,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十口大箱子里的白银,少说也有十万两!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朱由检非常满意眼前的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撼。他一步步走上点將台,站在这十口打开的银箱前,面对著台下那三千双充满了贪婪、渴望与震惊的眼睛。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拿起一个五十两的大元宝,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猛地向前一拋!
那银元宝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拋物线,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噹啷”声,掉在了最前排一个士兵的脚下。
那个士兵嚇了一跳,隨即像是被烫到一样,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捡起来!”朱由检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校场上响起。
那个士兵犹豫了一下,在周围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颤抖著手,捡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银元宝。
“这是真的吗?”朱由检问道。
“是……是真的……好沉……”那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脸涨得通红。
“好!”朱由检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朕告诉你们,台上的这十万两白银,全都是真的!而且,它们全都是你们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