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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妖鼠
    太阳出来了。
    山谷变得明亮。
    照的那一滩污血,尤为鲜艷。
    第二位大寇,眼神先是错愕,隨后变得额惊悚,最后大怒。
    他的兄长,在他的跟前,被人用弓狙杀!
    “杀了他们!”
    他勃然大怒,挥手厉喝。
    山谷之上,群匪射箭。
    而在他们抽箭之时,四五十號汉子,口中衔著长刀,飞攀上来。
    速度之迅捷,宛如山中猿猴,看的押粮商队目瞪口呆,原本视作土包子的山里人,如此彪悍吗?
    群匪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矢,明晃晃长刀,掀起寒芒,斩在脖子上。
    惨叫四起。
    山谷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季修然扔了铁胎大弓,纵身一跃,苍鹰扑食一般向巨鼠上的大寇杀去。
    他眼神冷冽,竟有人僱佣大寇来截取粮食。
    当前灾年,这是救命粮,如果出意外,北岭不知多少人饿死。
    这种赤裸裸的险恶用心,怎么可能忍耐!
    箭杀一个。
    泄愤!
    威慑!
    第二个则要捉活的,审问出是谁。
    大桐城,王蝉?
    他脑海闪过这个人,但不能確定。
    那大寇两腿一夹胯下巨鼠,笔直衝去,五指握拳,流动出翠绿蒙蒙拳光,里面有一张阴氛鬼面沉浮,似乎是他正法的一种昭显。
    “不好!”马远眼神落在那张鬼面上,如视什么恐怖之物,伸手疾呼:“兀那少年,快闪开!”
    他得到消息,飞鼠大寇中的老二,在去年得到一桩机缘,不但升了一个小境,且练就一种秘术,见者失心神,丧其命。
    这少年英姿不凡,可引弓毙杀凶寇。
    可是他不认为,能击败飞鼠大寇中的老二。
    不忍心见到如此年幼失去性命,放声警醒。
    但似乎无效,那少年頎长身姿一丝滯留没有,只给他留下一个飘摇的马尾。
    “吼!”
    巨鼠发出一声低吼,两颗门牙长而锋利,闪烁著寒光,它身躯长,四肢短,但奔跑起来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黑色闪电,驮著大寇杀出,要为同伴报仇。
    它张开尖细长嘴,门牙如利刃,直咬向季修然咽喉,十分狠厉。
    砰!
    迎接它的是一记重拳。
    那拳头一种金色秘力流转,玄重而霸道。
    它坚固门牙,在金色拳头下,直接被打碎,紧接著是嘴巴,连著脑袋成了稀烂。
    连哀嚎一声都来不及,被一拳轰杀。
    黑色闪电骤然落地。
    而骑在上面得到大寇一声怒啸,腾空而起,拳镇季修然,拳头上鬼面倏然睁开大嘴,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之声。
    其声若魔音一般,直入人脑海,化作悽厉的尖啸、绝望的哀嚎、怨毒的诅咒,交织成一片,疯狂衝击著人的耳膜和心神。
    等閒人乍闻这等可怖之音,不说立地死去,却也要心神失守,遭受重创。
    “来了!”
    马远脸色剧变,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大寇唇角噙著冷笑,靠著此秘术,他不知击杀多少强敌,这一次不会例外。
    “哼!”
    一声不屑冷哼,自季修然鼻孔喷出。
    他念头一动,体內纯阳之力轰然爆发。
    肌肤之下,金色流光浮跃,如烈阳般璀璨,从百骸涌向识海,波盪整个身体。
    炽热阳刚的气息席捲开来,森森阴魔啸音,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被涤盪。
    这纯阳之力,光明炽烈,天生克制一切邪祟,净化污秽不留痕。
    季修然双目神光湛然,心神清明,踏前一步。
    始字符光迸发在拳,金光如利锥,悍然刺穿大寇翠绿拳芒。
    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
    咔嚓!
    脆响刺耳!
    大寇拳上流转的绿光瞬间湮灭,一股恐怖穿透力透骨而入,其指骨、掌骨应声寸寸碎裂,血肉迸溅。
    “啊!”
    剧痛令大寇惨嚎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原本贯满力量的右臂已无力抬起。
    “纯阳···”
    他脸色惨白,一抹惊慌自眼底浮现。
    爬起来掉头狂奔。
    “走的了吗!”
    季修然眼神冰冷,足尖一点,凌空而起,追向大寇。
    马远彻底傻眼。
    他看到什么?
    凶名在外,威震百里,纵横匪道的飞鼠大寇,被一个少年人嚇得落荒而逃。
    这可能吗?
    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不信。
    一瞬间,他脊背冒出丝丝缕缕寒意。
    太阳彻底从云层拱出。
    金辉洒满人间。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疾奔在冰冷冻土上。
    突然,在后人影加速,看上去简直是在贴地疾冲,身形在空中拉出模糊残影,瞬息逼近前面人影。
    暴起,而后举拳。
    “该死该死···”
    前面人影口中咒骂,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那位贵人,情报中明明是大黑山那群蛮子,从哪里冒出一个如此可怕的少年人。
    简直是他克星!
    他回头,不得不迎击。
    但,摄神秘术去作用,战力大打折扣,仅剩的左臂被打折,骨碌···他滚了出去,在冻土上艰难喘息,再难爬起。
    季修然飘然而落,缓缓蹲在跟前,伸出两根修长手指,摸索著放在大寇起伏不定的胸膛上。
    “我来自大黑山,想来你也知道,这大黑山是夜叉族棲居地,没办法,为了生存,只能跟夜叉搏斗,在漫长岁月中,琢磨出一套折磨夜叉的法子,唤碎骨指。”
    季修然二指落在大寇一块胸骨上,似轻实重的倏然一点。
    喀嚓···此骨尽碎。
    大寇惨叫。
    “所谓碎骨指,是聚力於一点,疾落碎骨。很多夜叉自称硬骨头,但在此指法下,尚没有一个能坚持过一百指。”
    季修然微微一笑,寻到第二块胸骨:
    “不知你能坚持到几指。”
    手指倒悬。
    落。
    悽厉惨叫再响。
    大寇疼的眼珠子快凸出,浑身被冷汗浸湿,当他再看向眼前少年,灵魂在战慄。
    他发誓,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惧怕过一个人。
    笑容灿烂的少年,在他眼中简直是一个魔鬼。
    “没关係,別著急,骨头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来。”
    季修然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嚇到人。
    二指如剑,在寻第三块胸骨。
    大寇牙齿颤抖,嘶声喊道:“別···別···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告诉你!”
    意志已然被摧毁。
    “谁指使你的。”
    季修然笑容倏然一收,音冷如冰。
    “是···是···”
    大寇正要开口说什么,驀然,他浑身一颤,七窍冒出滚滚黑烟,浑身抽搐,脸庞痛苦到极致以至於疯狂扭曲,生生將眼与口挣裂。
    须臾,一只黑鼠,竟是血口中钻出。
    当这只黑鼠出,大寇宛如被噬尽魂魄般,痛叫声戛然而止,气绝身亡。
    “背弃誓言者,食魂吞魄而死。”
    黑鼠人立而起,冷冰冰开口。
    它凝视季修然,眼中波动著一种阴邪:
    “他已死,你当走,莫染因果。”
    它很微小,只有巴掌大,可是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高高在上,是一副警告与呵令的口吻。
    “我要问话,你却杀了他,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季修然抬起二指,体內青石剑台剑意勃动,指尖之上,一缕鬱郁青芒凝转。
    拂指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光自指尖激射而出,打的黑鼠一个翻滚,冒出阵阵黑烟。
    季修然眼中一缕惊异之色一闪而逝。
    玄剑经仅迈出一步,尚未接引天地之气淬成剑,威能有限,却也不可小覷。
    莫说打在黑鼠,便是一块石头也劈碎了。
    居然只冒出黑烟。
    这黑鼠不寻常,介於一种生与死之间,很奇特。
    黑鼠恼火,跳脚:“大胆,你敢对本座出手,当真不怕这桩因果缠身吗?”
    季修然冷哼,直接给它来了一发剑气。
    黑鼠被打飞出去,它哇哇大叫,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得到的是一束束更为凌厉的剑气。
    它被嚇住,终於明白,眼前少年跟那些愚民不同,不会被嚇唬住。
    “好好好,你给本座等著。”
    它两脚抬起,撒腿狂奔,真箇是抱头鼠窜。
    它没什么手段,也没什么攻击力,但速度著实快,如一团黑烟,倏然飘远。
    季修然要追也追上了,大黑山的青牙狼都跑不过他,莫说一只妖鼠。
    他故意放走,要看看这妖鼠逃往何处。
    那或许即是幕后黑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