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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地涌金莲,蕴气大井
    薄雾微动,季修然跟刘娥有感,同时张目望去,下一息,脑皮炸裂。
    白雾深处,残垣断壁,幽灯渐亮。
    那是一队使女,穿著古旧宫裙,顏色灰败如尘烬,手中挑著一盏灯笼,里面一抹幽绿如坟塋鬼火的灯光微微闪烁。
    她们的脸在幽绿灯光的映照下惨白如纸,僵硬没有一点表情。
    似幽灵一般,自薄雾中凝现,穿透宫墙而来。
    邪性!
    这是季修然第一反应。
    在林中所遇三人,好歹能说话,这一队女使,根本不知是鬼是尸,还是什么怨魂。
    “不要声张,躲起来。”
    刘娥脸色变了一变。
    旁边墙壁倒塌半边,这座青石屋內放著一些老旧陈设,並且挖出一个地宫,也塌了,露出里面一具大红棺材。
    他们两个相视一眼,当机立断,跳了进去,藏在地宫中。
    季修然扫视一圈,地宫不大,左右不过十数步距离,阴暗潮湿,孤零零放著一具红棺,更添一抹阴域恐怖的氛围。
    红棺製作的较为纤细,似乎是女子所用。
    他跟刘娥屏住呼吸,那队女使行来,季修然看到她们身躯很淡薄,像是没有实体,可是落地却有脚步声。
    乍然一瞥,注意到领队的女使腰间悬掛一块玉牌,上面刻著三兔共耳的浮雕。
    跟在云端小屋坐化骸骨中寻到的那枚印纽上的图案一样。
    她们行远,没有停留。
    虚惊一场。
    季修然徐徐吐出口中浊气。
    他未注意到,这口浊气,顺著红棺渗入了进去···
    “我感觉自己似乎有所悟。”
    他对著刘娥说道:
    “我要试一试。”
    “什么?”
    刘娥一怔,她看到季修然眼神竟放出岩浆一般近乎实质的炽热。
    仿佛波动著某种玄玄妙思。
    她惊呼一声,难道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真箇要走出自己的一条修行路?
    这未免太快了。
    她的本意是要给季修然打气加油,即使要走自己的路,起码多修几年,结果···
    “你別乱来,这不是开玩笑。”
    她想劝说一下。
    “我不会乱来,的確是心中有所思。”
    季修然盘坐在红棺前,眼中坚定。
    “你心中有何思?”
    刘娥问。
    “向上不行,则求下。”
    季修然眸光炽盛。
    “向下?”
    刘娥顿了顿,道:
    “的確是妙思,当年第一代人皇创法,也是在求而不得中探索,据记载当时年岁也不大。那···你试试,我给你护法。”
    “多谢。”
    季修然轻轻闔住眸子。
    意念沉入丹田气海。
    入定。
    心神如坠无底渊藪。
    再次降临那片熟悉的绝地。
    荒芜、死寂、乾涸!
    他俯视这片广阔无垠的气海丹田,按照刘娥所说,这里曾经是修士力量的源泉,若是真的,不知要蕴纳何等之多的力量。
    可是,在这一时代,却像一片被神遗弃的古田,荒芜之感延伸至意识感知的尽头。
    始神不显,天台路断。
    “向上不行,则求下···”
    季修然口唇微喃,毅然將心神沉凝於此荒地,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
    刘娥的话语如惊雷,撬开了他思维壁垒。
    何必一味求上,天有造化而地亦有!
    “人体如宇宙,內景万象···本自具足,向內而求!”
    万象极意的经文,同样给了他一些启迪。
    “既然天路断绝,那我便掘地开泉!”
    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在这荒芜气海的最深处,向下开凿!
    不是垒台望天,而是掘井汲地!
    他是庄稼人,旱灾的时候,跟老叔们凿井浇地。
    地旱挖井,这是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他觉得同样適用於此今。
    那就挖!
    他压下波澜的心绪,清除一切杂念,脸庞平静如湖,两手捏玄诀。
    始神法起,金色力量在八脉汹涌滚盪。
    入气海。
    力凶澎湃,季修然以强大意念凝力为刃,掘荒芜。
    他挖的很深,像渊。
    但,没有任何异力从中冒出。
    渊井之底,跟气海一样,皆是荒芜一片,不见生机。
    他不为所动,驱力再挖,深之又深,依旧无片毫生机。
    无尽荒芜涌来,深井缓缓闭合。
    难道此路也行不通吗?
    季修然心思潮动,然,片刻之后,他似乎认知到某种关键节点。
    生机!
    气海没有生机。
    当先赋予生机才行。
    始神的法,攻伐无双,可不能造生机。
    念及於此,一篇经文浮现,玄奥妙妙,在心田流淌,字字珠璣,如星火燎原。
    万象极意。
    身如宇宙。
    宇宙即道。
    定含生灭。
    將极意之力灌输,或许可行。
    他盘坐如山岳,重定神思,再起真法。
    念头千缕,入了百千內景。
    剎那间!
    他体內百千內景窍穴,如同感应到某种意志,骤然间齐齐震动!
    先前服食的赤龙老参、紫金灵果,沉淀在身体,此刻极意法挖掘下,蒸腾起氤氳精粹,宛如一掛掛飞瀑,扶摇而上,浸入內景玄窍。
    泥丸、玄牝、火藏、木泉、帝土、担山、手神通···一颗颗悬窍在虚无中显化,如同人体宇宙中沉寂亿万载的星辰被瞬间点燃!
    泥丸之光,晶莹如水。
    玄牝之光,深黑幽远。
    火藏光跃,有火繚绕。
    肝之內景名木泉。
    脾之內景名帝土。
    微微开启,透析出温润青黄二光,交织如熔金流淌。
    两肩担山,光中有巍峨沉浮。
    手足神通,各攥著无匹巨力。
    皆落光辉,化作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流,自百千內景星辰中轰然爆发!
    星辉如瀑!秘力如潮!
    射落气海,光与幻中,一种生灭酝酿。
    轰隆隆···大凿开井。
    这一次不同,有一种异感。
    像荒芜的田地,涌来生命泉水,一种生机渐復,光韵流淌。
    但,很快无尽的灰败气息与死寂之意,自气海中涌动而出,挤压吞噬这种生机。
    这是一种大恐怖,就像一个人的生命力,被无情的、慢慢的、一点点吞噬,等待的只有死亡。
    不过,在碰到內景诸光,这种吞噬变得缓慢起来。
    季修然沉思,洞察到什么。
    凝內景之光,铸为青砖,驱秘力而凿,铺青砖为阶。
    並再次运转始神的法,这是一套完整的法,加入开井中。
    秘力再次转动时,如在八脉中时,按照一种秩序与玄奥的轨跡运转,若煌煌光柱大开大凿。
    不知凿穿了多深,仿佛穿透了九幽之隔。
    地涌金莲。
    金华洒空。
    那真的是一朵金色莲花,摇曳著万世无有的花姿,浮动著万古长存的玉露,於剎的一瞬间,惊鸿一闪而又消失。
    季修然心头大震。
    虽然消失的极快,但他看到了这株莲花,更在那一瞬间,清晰的感受到一股不可言述,不可描绘,玄玄真妙的大道。
    身体居然有这种妙物吗?
    他有些失神。
    没有任何古籍记载。
    而便在这大道显露的须臾一瞬,秘力凿破了一种无形界限,如同压抑了万万年的地心熔岩,轰然喷薄而出!
    不再是灰败死寂,不再是荒芜乾涸!
    那是···水!
    清澈、纯净、蕴藏著磅礴生命精元与天地灵气的泉水。
    它色泽温润如玉髓,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却又蕴含著足以滋养万物的澎湃生机。
    它喷涌的速度很快,转瞬填满了开凿出来的井。
    井壁是青砖所砌,蔓蔓十二阶,却深邃通幽渊。
    一种磅礴气象,在井中浮蕴。
    “真的···成功了?”
    季修然感觉身如置在梦幻中,怔怔內视著竖井,无边的喜欢从心田浸出。
    向上垒天台。
    向下凿泉井。
    无人可成的事,在他身体里完成。
    而且定格成型,一种远超八脉的力量,涌动在那大井中。
    他形神激动,是第二境界的力量!
    这大井与他血脉相连,一种玄玄诸妙之用法,悄然浮跃在心海。
    他洞悉了大井。
    於气海凿井,蕴万种气象。
    井中盛水,孵育万法。
    “蕴气大井!”
    季修然低语,这是他赋予的名字。
    此井妙用,跟用何种力量凿来密切相关。
    似乎是將內景万象,映照进来,塑为现实,是人体肉身极意的昭显。
    这无疑是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云別与当前。
    简直可以视作开书立传的伟大事跡!
    不过,季修然发现,大井並不稳固。
    气海之上,灰败气息与死寂之意,滚滚涌动,侵蚀自始至终没有停歇。
    给他的感觉,像是不许气海现生机。
    但是青砖抵住了,护住大井不受侵害。
    泉水微漾,生机勃勃,一点光明在中沉浮。
    它是一种秘法,在井中得以凝聚、孵化,並胎生了出来。
    哗啦···
    那是一枚符文。
    始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