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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走出自己的路
    绿树蓝天,美人倚墙,如诗如画。
    可季修然提不起半点看美人的兴致,一颗心沉到谷地,“怎么回事?”
    刘娥眼神复杂,招了招手,示意他跟隨而来。
    越过断墙,朦朧雾靄中,显现出一座破败的宫殿。
    季修然注意到,这宫殿材质,是一种青石,跟云端小屋,一致无二。
    宫殿占地极阔,平常宫殿一般用做生活、祭祀、议事等用,这可一座被青石砌成一栋栋小屋。
    一具具大棺,静静躺放在里面。
    黑压压的一排皆是,不是房屋更像坟塋,一种渗人、荒谬的感觉,从心头浸出。
    “这是···”
    饶是季修然胆大,乍见这等场景,也是隱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娥眸子从这些棺槨收回,眼神复杂,缓缓道:“其实有很多事,我没有告诉公子,並非故意隱瞒,而是此地牵扯著一桩大因果,妾身並不想將公子牵连进来。”
    “现在很明显我已经被牵扯进来,有脏东西缠上了我。”
    季修然道:
    “所以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此地来歷,有何因果。”
    刘娥嘆了一口气:
    “此处的確是一座陵墓,只是所葬之人,不属今时,而是上古虞皇时代的修士。”
    “上古虞皇时代?”
    季修然惊讶。
    他虽是山里人,但亦读书,知道虞皇乃上古最后一位人皇,传闻他三死三生,每一次归来,都重拾旧山河,庇护人族三千年,其功勋万世不灭,至今都在此传颂著。
    “没错。”
    刘娥道:
    “当年虞皇还命於天,罢黜天下神灵。神灵即没,其他修士怎能倖免?”
    她指著殿中棺槨:
    “这些人寿命告尽,在此地葬下自己。”
    “你是说方才林中三人是上古修士?”
    季修然眼神一震。
    “不,说他们是上古修士並不准確。”
    刘娥摇头:
    “他们已经死去了,不可能再復活,也就不存在了。我若猜的不错,当是这些修士生前无比强大,死而不僵,悠悠万载,尸体有灵,渐渐诞生了新的灵智,化为尸人。”
    季修然听的喉咙一紧,心底有些发毛:“刘娥啊,不管怎么说我救你一次,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一次你得保护我。”
    刘娥赶紧开口:“我哪里有什么术业有专攻。”
    季修然真想指著此女额头说:你们不是一个族的吗!
    但他没说,万一翻脸,刘娥不管···他虽是纯阳体,对付一两个老尸尚可,这么多怕是吃不消。
    刘娥撩了下耳边秀髮:“不过,我族確实对御尸有一些手段。”
    季修然和气说道:“那有劳姐姐了。”
    刘娥浮了浮白眼:“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会全力护你。只是,你的心也忒大了,居然跟殿外那几个交朋友,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了。”
    季修然忙问道:“那三个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刘娥道:“根据我族留下的古书记载,这座仙墓所葬下的主人是一位女神灵,被虞皇罢黜神位后,选择这里永眠。而此座青石殿葬的应是生前伺候女神的侍女与奴僕,而埋葬在林外的,是戍卫神女的侍卫。”
    季修然想起,那三人穿著古老而陈旧的甲冑。
    “即是侍卫,自是比这些侍女奴僕强百倍,你招惹上这般老尸,很麻烦的。”
    刘娥皱起纤秀双眉:
    “还有,你竟然套它们的话,想求上古经文,真不怕它们记起生前事,將你格杀?”
    “我没想那么多。”季修然这时沉稳下来,眉宇坚毅:“我大黑山诸部法路已断上百年,不寻到一部法,续上断路,活著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你大黑山来自何族?”
    “秦族!”季修然道:“当年始神创立的国度,后来日月倒悬,阴阳顛倒,秦国败亡,余族退到大黑山。始神不再显化,他的法无法垒天台。”
    “始神?”
    刘娥美眸泛起一丝讶然:
    “在大元城,我听过这位神灵的名字,一千年前,他横空出世,强势崛起,有虞皇当年的风采,盖压天下英豪。可惜,他生不逢时,遇到几个强大敌人,终究未能平盪人间,建立如虞皇一般的功勋,不然第四位人皇也就诞生了。”
    “看来你对始神的事跡很了解。”
    季修然道。
    “他的名头太大了,可以说是这一千年来,人族最强盛者,不想听到都不行。”
    刘娥眼神浮现丝丝敬佩。
    他们並肩,行走在破败宫殿,小心避开坍塌露出的棺槨。
    这里青苔遍地,爬满藤蔓,荒凉与死寂並存。
    “说起来我一直都很奇怪···”刘娥妙目流转柔波,“你战力如此之高,可境界仅有八脉的实力,现在明白了,非是不能攀,而是无路可攀。”
    季修然頷首:“正是如此。”
    刘娥忽的驻足:“公子,若早知此事,我定会从大元城带几部经法。可惜,我的法不能外传。”
    “没关係。”季修然眉间豁达:“若天命如此,也无奈何。不过,我得了一部剑经,兴许可用。但牵扯一个强族,只怕將来有祸患。”
    刘娥沉默片刻,想起什么,若星辰一般美丽的双眸,明灿起来,“虽说法路断了,未必要去寻他人之法,为何不走出自己的路?”
    季修然定住:“走自己的路?”
    “对。”
    刘娥道:
    “在我们大元城最古老的书籍中记载,人间修炼体系,起初並非是八脉、垒天台、登龙。而是另有他路,这条路是第一代人皇所创立的。”
    季修然深感惊奇,仔细听著。
    刘娥抿了抿红唇,继续开口说道:“天台是从腹部气海垒的,气海荒芜,唯有向天垒台,方能洞彻天地而得正法。而据传,最开始时气海並不荒芜,修士感悟天地,自聚灵气,生机盎然。”
    季修然睁大眼睛,刘娥所说,让他心中深感震惊。
    “可是后来,修炼的路出了问题,气海枯竭,渐无生机,修士被打断前进的路,这一时期,久远古老到无证可考据,唯有只言片语留下,说是唤作『末法时代』。”
    刘娥整理了下思绪,道:
    “第一代人皇便是在这末法时期诞生,以亘古无有的伟岸身姿,毅然走出另外一条路,即向天垒台,登望成龙,方才打破末法禁錮,赋予了人间修士新的法路。”
    季修然心头骤起一股炽热,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吶喊,可喊的什么,他听不真切。
    只觉得心头越来越热,越来越有一种衝动。
    刘娥望著季修然,眸里泛出一股不一样的情愫:“我觉得公子你与眾不同,我说的是,跟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截然不同。没有人能在你这个年纪,你这个境界,有这等战力,古书中没出现过。所以,与其求他人法,何不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走···自己的路。”
    季修然语气断续,可字字极热。
    他怔住,如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