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个世界小得很
毕竟这一年来,其实也有人陆陆续续的提过亲,但听小丫说,无一例外,都被家姐拒绝了。
林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弟弟那带著笑意的探目光,声若细丝道:“其实姐姐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这些年来,也婉拒了不少上门提亲的,便是在等他。”
“哦?”
这下轮到林青真正惊讶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羞涩得像个小姑娘般的姐姐。
也完全没想到平日里温婉持家的姐姐,心中竟藏著这样一段情愫。
“是谁?哪家的儿郎?竟能让姐姐如此倾心,苦等多年?”
他好奇心大起,连声追问。
林婉抬起眼帘,眸中带著坚定,鼓起勇气轻声道:“他叫萧无逸。本来家就住在合川街街尾,原本是狂风刀武馆的大弟子,我和他在小时候读私塾时,就已经认识。”
萧无逸,內城狂风刀武馆大弟子。
林青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好似那个鹰扬司总旗,便是叫萧无逸。
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
再说姐姐林婉,难怪一直单身,藏得可真深啊。
这时,林婉继续道:“三年前,他参加武科,一举考中了武举人。因此得了机遇,被选入青阳府鹰扬司任职,期间我和他一直有书信往来。”
“他这次亲自过来一趟,便是告诉我,登州鹰扬司职位空缺,他符合调任的条件,所以便举家搬迁到登州府城去了。”
“登州城,可是屈指可数的大城。”林青內心微惊。
根据他这些时日对於古籍歷史的了解。
单说云州之內,云州府作为独立管辖区的首府,云州府的占地面积,也有將近两百万平方公里。
整个云州占地面积,也將近一千多万平方公里。
而类似云州这样的州,在大顺也有十九州。
再说登州府,便是类似於云州府这样的存在,为一州之地的首府,是繁荣之地。
而且登州靠近海岸,发展不是云州可比。
林婉脸上浮现一抹甜蜜的回忆:“他还曾对我说过,待他在登州城站稳脚跟,事业稳定下来,便回来娶我,多远都会来。”
这样说著,林婉脸上红晕更甚,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萧无逸,鹰扬卫。
这不真就对上了?
林青恍然大悟。
那个跟在汪百户身边,看似敦厚平凡,实则境界已经达到洗脏境后期的青年,竟然就是自己的未来姐夫?
这世界,当真是小得很。
林青脸上的惊讶神色缓缓褪去,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难怪那日初见,便觉得那青年刻意低调,但气度依旧不凡,原来竟是这般来歷。
他看著姐姐脸上那期待的神色,心中为她感到高兴。
自己这未来姐夫,藏得可也是够深的。
明明就在自己眼前,愣是没认出来。
“原来是他————”
林青喃喃道,隨即对姐姐笑道:“姐,你眼光不错。这位萧大哥,是位人物。你安心等著便是,他既承诺,必定不会负你。”
“怎么,你还见过他?”林婉惊讶开口。
“嗯,我见过他,当时押鏢的时候,他隨我们鏢队同行,后来鏢队遇到埋伏,各有死伤,他趁机出手,斩了一位重伤的炼血强者。”
“啊,炼血强者?”
林婉张大嘴巴,一脸的震惊,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意中人,实力如此强大。
“没错。”林青点头。
“你们当初,是不是很危险啊?”林婉担忧的问。
“是有一些,不过现在大家也是好好的。”
林青故作轻鬆的笑道。
“嗯,也是。”
林婉见弟弟似乎对萧无逸有所了解,並且言语间颇为认可,心中更是甜蜜。
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目中隱隱有所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除了在武馆刻苦修炼,消化此行所得,便是暗中打探关於牛魔的消息。
他先是去了茶楼酒肆,混杂在人群中,倾听各方议论。
得知那夜牛魔被神秘炼血境高手救走后,便如同人间蒸发。
再未在清平县乃至附近州县犯案,也未见其任何踪跡,仿佛彻底销声匿跡。
但这並不能让林青完全安心。
他知道杨应的真实身份,其经常去的地方,便是断魂枪武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林青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以黑布蒙面,悄然潜至断魂枪武馆附近。
他没有贸然潜入,而是蹲守在武馆弟子常去的一家夜市摊点附近。
等待良久,他终於看到一个落单的断魂枪武馆弟子。
这弟子看起来年纪较轻,或许口风不严。
所以林青心內有了计较。
那年轻弟子刚醺醺地从小酒馆里出来。
林青如同鬼魅般贴近,一只手直接从背后捂住对方嘴巴,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对方喉骨位置。
同时,林青压低声音,带著威胁:“別声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否则————”
“唔唔————”
那弟子嚇得酒醒了大半,感受到喉骨传来的剧痛,哪里敢反抗,只好连连点头。
林青沉声问道:“你们武馆的大师兄,杨应,最近可在馆中?”
那弟子被嚇得够呛,哆哆嗦嗦地回答:“大师兄杨应,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在武馆露面了。”
“师傅说他外出游歷数月,闭关突破去了。至於更具体的,我是真不知道啊,你不要杀我。”
那年轻弟子慌乱开口。
半个月没露面.————
林青心中一动,这与牛魔销声匿跡的时间完全吻合。
看来杨应確实身受重伤,正在某处隱秘之地疗伤,短期內恐怕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只是可惜的是,自己暂时没有对方藏身之所的消息。
不然指定趁他病,要他命。
林青鬆开手,丟出二两银子,低喝一声。
“滚,今晚之事,若敢泄露半句,小心你的狗命!”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黑暗之中,连掉在地上的银子都忘了捡o
林青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暂时搬开了。
杨应重伤隱匿,给了他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必须趁著这段难得的平静期,儘快提升实力。
无论是为了应对可能捲土重来的杨应,还是为了有能力將父亲从边关接回,他都需要更强的实力。
夜色中,他身形一晃,悄然消失在巷弄深处。
確定了杨应短期內不会构成威胁,林青心中稍安,便將全部精力专注於提升自身实力之上。
父亲赠予的那块星辰陨铁,无疑是眼下最能直接增强他实力的关键。
然而,此等神物,寻常铁匠莫说锻造,怕是连见都未曾见过。
且消息一旦走漏,必引来杀身之祸。
思前想后,林青將目光投向了城外那鱼龙混杂,见不得光的砖窑黑市。
那里,或许隱藏著能处理这等珍稀材料的人物。
中午时间,太阳高悬空中,空气略显燥热。
——
林青再次换上那身不起眼的深色衣衫,脸上做了些简单的偽装,確保无人能將他认出。
隨后,他熟门熟路地离开城中,在山路中全力穿行,同时飞龙功的速度也运转到极致。
很快,他就已经来到了砖窑黑市的入口。
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场费后,林青迈步而入。
黑市內人影幢幢,人数比之前还要多上不少。
其中大部分人的交易,多在低语和隱蔽的手势间完成。
林青径直走向黑市靠里的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间低矮的,以破旧铁皮和烂木板勉强搭就的铺子,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只悬掛著一柄锈跡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铁锤。
铺子里,不少行人来来往往,也並不询问铁其价格,因为这里都是明码標价。
一个异常高大魁梧,有些佝僂的身影,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用粗糲的磨石打磨著一把钢刀的刃口,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林青迈步走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看了一眼铁奴,对方的脸颊上,仍然留著一道丑陋的烫烙疤痕,如同蜈蚣盘踞,无声地诉说著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铁奴大哥。”林青轻声开口。
铁奴头也未抬,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那打磨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瞬。
林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站在铺子中央,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完成的铁器,从农耕锄头到江湖人用的分水刺、短匕,种类繁杂。
但做工,都透著一股子实用至上的粗獷。
半晌,铁奴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林青手上麒麟刺,已然认出了对方身份。
“阿木,你找我,是要打什么新奇玩意?”
铁奴的声音沙哑的开口。
林青没有直接回答,他上前两步,靠近铁奴,目光直视对方眼睛,语气凝重o
“铁奴大哥,这次不是寻常活计。有件要事,想与你单独商量。只是不知,木某能否信得过你?”
他说完后,同时暗暗观察著铁奴的反应。
毕竟黑市中人心难测,但能锻造天外陨铁的这等珍稀物品的工匠,想必不多。
最起码在清平县中,难以找出,或许可能还需要去到府城了解。
铁奴打磨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那双野狼般的眼睛,在林青脸上停留了数息,似乎在掂量著这句话的分量o
隨即,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铺子里显得有些压抑。
铁奴走到铺子里面,对著里面零星几个还在张望的,或是等待修补刀具的客人。用那沙哑的嗓音硬邦邦说道:“今日打烊了,诸位请回吧。”
那几人似乎对铁奴的脾气习以为常,嘟囔了几句,便也散了。
铁奴毫不犹豫地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插上门门。
顿时,铺內与外界那点微弱的联繫被彻底切断,只剩下屋顶以及窗户投射的光束,让铺子里依旧亮堂。
“现在,可以说了。”
铁奴转回身,重新坐回马扎上,目光淡然地的看向林青。
“只要是打铁的活计,银子到位,手艺就到位,至於其他的,与我无关。”
铁奴表明了態度,只谈交易,不问来歷。
林青心中稍定,暗道此人讲究,知道找对了人。
毕竟他来这铺子,也有不少次数了,黑市外围中的摊位换了又换,唯独这家铁匠铺屹立不倒,显然是有两把刷子在的。
林青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凑近铁奴,將声音压得极低,轻声开口:“铁奴大哥,我此来,是想问你,能否能锻造星辰陨铁?”
“星辰陨铁,你莫不是誆我?”
铁奴驀然抬头,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爆射出一阵精光,紧紧盯住林青。
这一下,林青便感觉自己如同被某头凶兽盯上了一般,周身气势一滯。
这铁奴的修为,似乎还超过自己的想像。
林青心內一沉,暗道还是自己还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铁奴大哥,我说的就是星辰陨铁。”
林青强作镇定道。
“你身上有星辰陨铁?”
铁奴声音沙哑,神色震动。
他显然深知此物的价值与罕见。
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熟客阿木身上,竟能拿出这等的天外宝材。
“確有。”
林青坦然承认。
隨即反问,带著一丝试探:“铁奴大哥,恕我直言,此物非凡,不知你可曾亲手锻造过?”
铁奴闻言,脸上的震惊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淡淡的笑意。
那是属於匠人的傲然。
“阿木兄弟。”他沙哑道。
“莫说这清平县,便是放眼整个青阳府,你能找到敢拍著胸脯,说能完好处理这天外陨铁,而不使其灵性受损的匠人。”
“除了我铁奴,你绝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说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林青意想不到的举动。
铁奴伸手,从自己那件骯脏黝黑的皮围裙內侧,缓缓抽出了一柄短刀。
那短刀不过七寸长短,样式古朴无华,甚至连刀鞘都没有,只是用几层粗糙的兽皮,简单包裹著刀柄。
但当铁奴將短刀递到林青面前,轻轻扯开兽皮,露出那不过两指宽的刀身时。
林青眼神微眯,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刀身呈现出与自己怀中星辰陨铁一般无二的色泽。
其上同样点缀著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暗金色光点。
刀身线条流畅自然,仿佛天生地长,而非后天锻造。
一股隱而不发的锋锐之意,自然而然地从刀身上瀰漫开来。
无需上手,仅凭这独特的材质,与那股內蕴的神韵,林青便可断定,这绝对是一柄由星辰陨铁锻造而成的宝刃。
“这————”
林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铁奴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脸上带著烫伤疤痕,蛰伏於骯脏黑市一角的铁匠铁奴,其技艺与来歷,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刀名为承渊,乃是我锻造过第十八把星辰陨铁武器。”
铁奴语气淡漠,默默地將短刀收回,重新藏好,仿佛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工具。
林青心內一凛,又试探询问。
“铁奴大哥,莫非你是为了躲避仇家?”
铁奴闻言,目露沧桑,却並不想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他抬起眼,目光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现在,可以相信我的手艺了?”
“你那块料,有多大?想打造成什么?”
林青不再有任何疑虑,用手比划了一下:“约莫三指宽,两指长,形態不甚规则。”
“拿来看看。”
林青谨慎递过。
铁奴接过后,仔细查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数:“分量不轻。说吧,想打成什么?”
林青毫不犹豫,沉声道:“主料,打一柄麒麟刺,刺身要三棱透甲,带血槽,柄需缠丝防滑。”
“剩余的边角料,儘可能打造两柄薄刃飞刀,力求轻快准。”
麒麟刺,乃是近身搏杀的利器,日后可专破武夫护身气血与坚韧甲冑。
飞刀,则是中短距离的奇兵,可配合他的飞龙功,於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这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铁奴闻言,闭上双眼,手指在空中虚划,似乎在脑海中精確计算著材料的分配。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篤定:“依你所言,麒麟刺,两柄飞刀。材料应该够用,但需极致精准,不能有半分浪费。”
“同时,我还有一个条件,你那星辰陨铁锻造出来的两枚飞刀,只能锻造一大一小,我需取其中一枚较小飞刀,算作锻造费用。
“你可答应?”铁奴淡然开口。
林青闻言,暗道星辰陨铁果然珍稀。
同时,他內心也在衡量,这铁奴实力,必定非同小可。
自己若是当面拒绝的话,有什么后果也不好说。
当下,他也就咬牙点点头。
“一切依照铁奴大哥所言。”
“行,我也不骗你,你找外面那些锻造大师,他们也会跟你说,材料打造会有三分之一的损耗,这是必然的,但我,不一样。”
“我甚至可以做到只有一成损耗。”
铁奴语气颇为自傲。
林青听到铁奴的话语后,心中稍松。
原来这便是锻造这等宝物的规矩。
铁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锻造此等神物,非同小可。需以特製炉火,辅以秘药淬炼,反覆锻打千次以上,方能將其星辰之力与韧性彻底激发,否则与凡铁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