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瑶听到坠崖,心猛地一沉,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说!”兵头也吼了一声。
陆毅文哪里再敢隱瞒,哆哆嗦嗦將事情说出来。
“我昨天下午跟小友出城玩,正好看到陆鸿轩在被一伙人追杀。”
“便好奇追上前去看。”
“看到陆鸿轩不敌那些人,不幸跌落悬崖,那悬崖深不见底,定然是尸骨无存了。”
沈亦瑶脸色大变,转身看向沈亦帆,蹙眉道:“哥哥!”
沈亦帆也神色凝重,沉声道:
“別急,我现在就派人去白云山寻找鸿轩,他命大,应该不会有事。”
话虽这么说,可白云山他去过。
整座山很大,悬崖下面是河流,就算中途侥倖没有被悬崖壁上的乱石磕撞而死,落入河中,也希望不大。
沈亦瑶脑海里浮现起那少年离开前,对她郑重承诺一定会回来的画面。
她心里揪得很疼,慌乱不已。
前世陆鸿轩为她报仇血冤,这一世更是帮过她许多次,相处中也有了深厚的情谊。
怎么他就死了呢?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自己的恩情还没报完,她重生后除了復仇,就是希望他过得好啊。
“哥哥,我也去白云山!”
沈亦帆看著妹妹眼眶通红,坚持的目光,嘆气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离开前,沈亦瑶冷冷地看了陆毅文一眼,对哥哥道:
“让人给他擦最好的伤药,面上不要被人看出伤痕。”
若非明天选贤宴,她不会多此一举,无非是不想引来圣上的注意,给自己添麻烦。
她以前从姜神医处取过些最好的伤药,给过哥哥携带。
“好。放心吧。”
沈亦帆点头,看了那兵头一眼。
兵头拱手行礼:“小的会办妥当。”
接著,沈亦瑶跟沈亦帆去调了兵,在白云山的范围內开始搜寻。
根据陆毅文所说。
陆鸿轩落崖的位置下方,正是河流,河流很长,有不同的分支,查找个人,还是很难的。
一直找到天暗下来,都没有人影。
“鸿轩!鸿轩——”
沈亦瑶喊得嗓子都哑了,脚都磨破了皮,都没有回应。
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命运轨跡,所以一切都发生改变,间接害死了鸿轩?
一想到这,她就后悔。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鸿轩简简单单地过活,让父亲为他某个轻鬆的差事,过一生罢了。
跟隨將来的新皇,现在的太子。
危机重重,有无数明刀暗枪对准了他,他才十六岁啊!
“亦瑶,晚上就要下雨了。回去吧。这山里已经找遍了。”
“或许鸿轩已经被人救了。”
沈亦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其他地方我再留人在这附近找,別担心,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亦瑶摇头想要坚持找。
直到沈亦帆强行將她塞到马车里,命令她回去,否则就撤兵不找了,才妥协回去。
被送回陆府后,天就下起了小雨。
沈亦瑶心里不安,越发有种强烈的直觉,陆鸿轩没有死。
她沉下心想,如果陆鸿轩坠崖后醒来,发现伤了腿,难以走出这重重深山,更无人帮衬。
当下能做的……
就是找个山洞修养伤势,再做打算!
“山洞……”
她低声呢喃著,白云山脚下河流附近的山洞里,官兵似乎没有找。
主要从河流沿岸找寻。
如果陆鸿轩在山洞,那就很有可能错过!
想到这,沈亦瑶忽然披上衣服,撑起伞,趁人没注意,出了陆府,找了辆马车,直奔城外。
她的心紧张得都在颤抖。
不断地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陆鸿轩吉人自有天相,能够逢凶化吉。
终於,赶在关城门前出去了。
马车载著她到了白云山脚附近,便离开了,沈亦瑶就近落脚点,沿著河流附近的山洞开始找。
此刻天彻底黑了,寒雨密密而下。
沈亦瑶前世今生,都从未孤身跑到这荒郊野外,更別提是深夜。
她撑伞提灯,在风雨中前行。
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找到陆鸿轩,否则,此生就白来了!
“鸿轩!鸿轩!”
每走到山洞附近,她就会喊他的名字,夜色更深了,雨下得越来越大,浑身冷得打颤。
实在无法继续前行。
沈亦瑶被迫躲进一处山洞,想要暂时避雨,刚进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低咳声。
她心里一震!有人?
连忙朝著山洞深处走去,黑漆漆的山洞里,因为她手里提著的灯笼,亮起了一丝亮光。
这也让她看到了倚靠在山洞墙壁的少年虚弱的身影。
“鸿轩?!”
沈亦瑶喊了一声,连忙衝过去。
激动欣喜他没死的同时,还有很剧烈的后怕,声音里带著哭腔。
“终於,终於找到你了。”
她不敢耽搁时间,匆匆將灯笼放在旁边,过去检查陆鸿轩的伤势。
他的身体有多处擦伤,好在没有致命伤,只是身上烫得厉害,怕是发烧了。
陆鸿轩听到她的声音,虚弱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沈亦瑶心疼担忧的面容。
是她吗……
她,怎么会来?
“亦、瑶?”
他的脑海里昏昏沉沉的,虚弱地喊了一声,紧接著,身体一歪,竟直直地向一侧栽倒下去。
沈亦瑶连忙扶住他的身体,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身体。
“是我,鸿轩,我来了。”
她轻柔地说著,低头看著怀里少年紧蹙著浓眉,薄唇紧紧抿著,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果真是发烧了。
看样子,他已经烧了很久,意识非常模糊了。
再不吃药,定然会烧坏脑子的。
过来之前,她將家里最好的药带在身上,幸好其中有颗治疗风寒发烧的药丸,现在正好排得上用场。
她將药丸送进他口中。
只是他已经昏睡过去了,送到嘴里,也吞咽不下去。
“鸿轩,鸿轩醒醒。”
沈亦瑶轻声喊他,可他睡沉了。
看著他烧得脸色有些发红,整个人处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模样看著惹人生怜。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疼惜他,在乎他,不愿他承受病痛,不愿看他孤独可怜地倒在这里等死……
终於,心里还是下了某个决心。
沈亦瑶扶正他的身子,让他倚靠在一处石头上,起身出了山洞,捡了片大叶子,接了些许雨水,返身回来。
她看著这神色痛苦的陆鸿轩,这少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囈语。
捏著他的下巴抬高,將药丸再次送到他嘴里。
一咬牙,喝下叶子上的雨水。
再凑上去,以唇將水相送,把那药丸给他餵了进去。
陆鸿轩被迫吞咽进了药丸。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沈亦瑶闭上眼睛凑在脸前的样子。
是,梦吗?
自己真是疯了,死前,还会有如此幻想。
也罢……
既然註定是死,不如在梦里放肆一回,也不枉此生了。
他不自觉地搂紧了她的腰身,本能地向前继续索取更多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