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晟伸手过去,轻轻攥住沈苙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
“苙苙別哭……我是大哥。”他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却满是安抚。
沈苙一听是他,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眼泪还掛在脸颊上,声音哽咽却透著安心:“不哭……我不哭,大哥醒了就好。”
陆晟抬眼,指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腹蹭过她微凉的皮肤,动作细致又温柔。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病床,语气沉了几分:“他还没醒?”
沈苙点点头,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嗯,一直没醒。”
陆晟撑著想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醒的身体还带著虚软。
沈苙连忙伸手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他半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大哥慢点。”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她垂著眼,语气里满是关切。
陆晟轻轻“嗯”了一声,点头应道:“好。”
沈苙又仔细掖了掖他身上的被子,才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陆晟的目光重新落回身旁沉睡的明向阳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也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没到半个小时,沈苙就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回来了,瓷碗边缘还氤氳著薄薄的水汽。
“大哥,你先垫垫肚子,这几天没进食,不能吃太油腻的,粥熬得软,好消化。”她把碗递到陆晟面前,语气细致。
“好。”陆晟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著指尖漫进心里。
大哥醒了,沈苙悬著的一颗心落了一半,可转眼看向明向阳,眉头又拧了起来——那份担忧,半点没少。
等陆晟吃完粥,精神稍缓,便想著下床走走。
长时间臥床让他的四肢有些僵硬,身体机能还在慢慢恢復,每动一下都带著几分滯涩。
沈苙寸步不离地扶著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步伐放得极缓,生怕累著他。
好在陆晟底子本就好,不过休养了一天,精神和气色就恢復了大半,行动也利索了不少。
可明向阳,依旧毫无动静地沉睡著。
沈苙的心又提了起来,整日守在明向阳床边,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盯醒一般。
陆晟见状,便回了隔壁自己的院子,不愿再多打扰她。
之后的日子,沈苙往隔壁跑的次数愈发频繁,早中晚各一趟,比吃饭还要规律,雷打不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两天,明向阳还是没有醒的跡象。
这天,胡叔正给明向阳把脉,沈苙攥著衣角,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胡叔,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他就这么一直睡,会不会……会不会更危险?”
胡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已经用尽了法子。要是再醒不过来,恐怕就真成了活死人了……而且,少爷他身上,没多少求生的意志啊。”
“活死人”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沈苙心上,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她是真的嚇到了。
没有求生的意志,就算身子撑得住,魂儿也留不住啊……活死人,又能熬多久呢?
她面色憔悴地俯下身,看著明向阳毫无血色的脸,眼底满是红血丝。
胡叔看著她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轻声补充道:“不过沈同志,你可以多跟少爷说说话,或许外界的刺激,能把他从混沌里拉回来。”
沈苙是真的害怕了。
连忙握住明向阳微凉的手,掌心贴著他的手背,声音哽咽:“明向阳,你醒醒好不好?之前的事,我都放下了,我不怪你了,你醒醒……”
胡叔见状,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於决堤,一滴接一滴砸在明向阳的手背上,温热的水珠顺著他的皮肤滑落。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白头到老吗?不用等下辈子,这辈子就可以,只要你醒过来,好不好?”她的声音里满是乞求,带著哭腔的颤抖。
可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沈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绝望:“你是不是也对我很失望?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肯理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气又急,带著几分口是心非的指责:“你就是个负心汉!孩子还那么小,你就不管不顾,太没有责任心了……”
“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將来我到了地府,也得去找你麻烦!”
“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你敢离开,我就不让乐乐给你上坟,每年也不给你烧纸,让你在下面做个穷鬼,一辈子孤单!”
骂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气也泄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她慢慢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摩挲著明向阳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带著后怕:“你是不是想你爸妈了?別去找他们好不好?他们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早就投胎转世了,你找不到的……”
忽然,脸上传来一丝微弱的触碰,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暖意。
沈苙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对上半空中那只微微抬起的手——是明向阳的另一只手,正费力地想要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別哭……”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落进沈苙耳里。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破防,沈苙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又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你终於捨得醒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就这么走了……”
明向阳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执著地看著她,低声辩解:“我不是渣男。”
沈苙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掛在脸上,嘴角却扬了起来:“你再不醒,就是实打实的渣男。”
明向阳看著她哭花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问:“苙苙,你原谅我了吗?”
沈苙释怀的点头道:“我原谅你了。谁让你这么有钱,不收了你,岂不是浪费了?”
明向阳听了,也忍不住低笑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笑什么?不觉得我肤浅、虚荣吗?”沈苙挑眉问道。
明向阳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好你喜欢钱,而我正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