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座废弃的慈航静斋小庙,在深秋的寒风中更显破败阴森。
隨著杜鹃杜秀兰的落网和初步审讯,这里已从一处隱秘的製药点,升级为系列重案的犯罪现场核心。
王建国亲自带队,调集了市局最专业的刑侦和技术力量,对这座占地面积不大的荒庙,展开了地毯式的、掘地三尺的彻底勘察。
之前的搜查主要集中在庙堂內部和发现的密室。
这一次,勘察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庙院,包括荒草丛生的后院、倾倒的偏殿基址,以及庙墙外那片属於庙產、早已无人管理的杂木林。
勘察进行到第二天下午,在庙院后院一株半枯的老槐树下,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手中的探杆,在插入疏鬆的泥土约半米深时,遇到了异常坚硬的阻碍,隨后又像是戳破了什么,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王队!这里有情况!”技术员立刻喊道,声音带著紧绷。
王建国和李军快步上前。
周围的民警也立刻围拢过来,拉起警戒线。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表层的浮土和落叶,一片顏色明显与周围不同、显得过於新鲜和鬆软的泥土裸露出来,面积大约有两三个平方。
继续向下挖掘,土壤中开始出现零星破碎的陶片、腐烂的织物纤维,以及……
一股无法掩盖、混合著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味道。
当挖掘深度接近一米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而是……骨骼。
“停!”王建国厉声喝道,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戴上加厚的口罩和手套,接过一把小铲,亲自跪在坑边,极其小心地清理著周围的浮土。
一截..........缓缓显露出来。
“扩大挖掘范围!小心!注意保护现场!”王建国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隨著挖掘范围的扩大,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逐渐暴露在惨白的勘察灯下。
这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埋尸坑。
在老槐树周围,技术人员陆续发现了多处类似的土壤异常点。
初步圈定范围后,决定进行系统发掘。
第二个坑,更深,更大。
第三个坑……第四个坑……
当夜幕降临时,初步的发掘被迫暂停。
这哪里是什么荒庙?
这是老祖宗刘婆子和杜鹃杜秀兰犯罪集团处理货物,毁灭证据的终极坟场!
王建国站在最大的那个尸坑边缘,愤怒、悲痛,还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二十多条人命!二十多个破碎的家庭!
而这,很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突然,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铜锣鼓街95號那些失踪的人……棒梗、小当、阎解成、刘光福、三大妈、黄国民、王桂芬……他们的失踪,时间跨度长,失踪地点分散,表面原因各异。
之前虽然怀疑与刘婆子网络有关,但一直缺乏直接证据,也存在著三位大爷为了掩盖旧恶而自行灭口的可能性。
但现在,看到这规模惊人……王建国瞬间將这两条线死死地扣在了一起!
刘婆子、杜鹃这伙人,行事狠辣周密,灭口乾净利落,黄国民、王桂芬失踪得毫无痕跡。
她们有固定的、隱蔽的处理地点。
那么,四合院里那些失踪者,无论是知道秘密的成年人,黄国民、王桂芬、可能察觉真相的三大妈,还是可能无意中撞破什么、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如林燁的归来,而被视为需要清除的麻烦的年轻人。
他们最终的归宿,会不会就在这里?就在脚下这冰冷污秽的泥土之中?
这个推测让王建国心臟狂跳。
如果成立,那就意味著四合院连环失踪案的真相,远比邻里报復或內部灭口更加黑暗、更加恐怖!
那是一个食人魔窟,將触角悄然伸进了普通人的生活,无声无息地吞噬著生命!
“重点比对失踪人口资料库,尤其是……”王建国声音乾涩,“铜锣鼓街95號近年的所有失踪人员信息!要快!”
尸坑被发现的消息,被警方严密封锁。
当这股阴风,吹进铜锣鼓街95號时,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
彼时,易中海等人刚从派出所回来不久,还沉浸在孩子物品被找到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虚假希望中,互相之间甚至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自我安慰的笑容,討论著警察可能会如何比对,什么时候能有確切消息。
突然,前院一个消息灵通、家里有亲戚在街道办帮忙的老头,连滚爬爬地衝进中院,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好了!出大事了!城南那个破庙……就是抓杜秀兰的那个庙……挖……挖出好多..........!“
”坑……好几个大坑!全是……全是不知埋了多少年的!警察都快把那儿围成铁桶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贾张氏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眼珠猛地凸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去扶,自己也软倒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
刘海中嗷一嗓子,肥胖的身体剧烈一晃,撞在门框上,他死死抓住门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坑……好多……光福……我的光福啊……”
易中海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脑子里一片空白。
坑……大量的……荒庙……杜秀兰……刘婆子……孩子……活埋……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最后匯成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画面!
他仿佛看到贾家的孩子、刘家的孩子……被捆著、塞著嘴,绝望地扔进冰冷的土坑,泥土一锹一锹落下,淹没哭泣,淹没挣扎,最后只剩死寂和白骨……
“不……不可能……不会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祈求,但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绝望。
警方之前找到孩子物品带来的那点微光,在此刻大量尸坑的黑暗真相面前,脆弱得如同肥皂泡,啪地一下,彻底破灭了!
阎埠贵原本呆滯的眼神,在听到坑,骨头这几个字时,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迴光返照般的清醒,混合著无与伦比的恐惧和痛苦!
他猛地挣脱了搀扶他的人,扑到院子里,仰头髮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嚎叫:“解成!解放!解旷!解睇啊!我的儿啊!我的闺女啊!“
”你们……你们难道真的被……被活埋了啊——!!!”声音嘶哑绝望,在四合院里迴荡,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活埋!
这两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狠狠钉进了每个禽兽的心头!
他们之前所有的侥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这两个血淋淋的字眼彻底击得粉碎!
联想到刘婆子、杜鹃那些人的狠毒手段,联想到荒庙的隱秘和阴森,还有什么比活埋更能解释那些失踪者为何消失得如此乾净、如此彻底?!
哭声、嚎叫声、崩溃的呼喊声、物件摔碎的声音……
瞬间充满了这座曾经算计不休的四合院。
每一扇门窗后,都仿佛隱藏著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地看著屋顶,最后一点算计和支撑也崩塌了。
完了,全完了,希望没了,他精心维护的一切,都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化为乌有。
后院里,林燁静静地站在窗前,听著前院中院传来的、那如同地狱交响乐般的崩溃之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尘埃落定的漠然。
尸坑的发现,將警方和禽兽们的视线,彻底引向了刘婆子网络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为之崩溃的活埋,其实另有其人,另有所指。
林燁静静的看著眼前一切,內心无比喜悦,“这都是你们自作自受导致的,这就是报应。”
“剩下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林燁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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